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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有些事兒,不開始最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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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清楚的知道政治餘地的重要性,因為政治餘地有太多太多的好處了,學蘇穗宗那種全盤否決,會把大明帶到絕路上去,尤其是朱祁鈺在大刀闊斧的對大明改革的時候。

但是,有些問題,是不能講餘地的,比如里通外賊、通敵叛國、在大明的地頭上忽悠親王造反,每一條都是罪不可赦需要從重從嚴。

朱祁鈺本來打算讓蕭眶一死百了,但是連蕭眶的舉薦之人胡濙,都懶得為蕭眶求情了。

若是事成,這將是大明第一個送入解刳院的正二品大員。

朱祁鈺思慮了許多,才開口說道「朕仍然以為,應當斬首示眾,看再說,他要是負隅頑抗,就送解刳院去,要是老實伏法,就誅了吧,讓襄王繼續督辦吧。」

「陛下寬仁。」胡濙只能無奈的說道。

陛下的心還是不夠狠,陛下已經被罵成了暴君,亡國之君,凌遲幾個朝中大員,那不是暴君應該做的事兒嗎

「畢竟,是朝中正二品的大員。」朱祁鈺點了點桌子,最終還是沒有決定奔著送解刳院的辦,當然還是得看看拿了蕭暄之後的審訊。

蕭暄要是搞什么小動作,朱祁鈺一點寬仁,真的只有一點點。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是法家至高無上的追求,可提出這個觀念的法家,在執行的時候,仍然只能讓他人代受刑罰。

律法本身就不公平。

襄王殿下拿到了陛下繼續督辦的敕諭,也就是說,蕭暄要辦,蕭暄的同黨也要辦,蕭暄背後站著的豪戶們,更要辦。

得到了酌情偵辦的敕諭之後,襄王也是對著敕諭思索著查辦的力度,才通知了錦衣衛,準備拿人。

朱瞻博帶著一眾緹騎來到了官邸,找到了蕭暄的官邸,這是陛下在蕭暄進京之後,特賜正二品宅邸,屬於官邸內上好的位置。

按照胡濙對蕭暄的安排,蕭暄年事已高,幹不了幾年就要退休,那姚夔就會接掌禮部,而蕭眶也能功成身退,死後配享皇陵,這是何等的殊榮?

這官邸好久沒有這麼大的動靜,雖然陛下的鷹犬,被朝臣和家眷們戲謔為看門狗的錦衣衛,真的在看護著官邸,但是錦衣衛進退有據,官邸這十年來,一直風平浪靜。

這麼大的熱鬧,自然有不少人在自家閣樓眺望遠觀,朱瞻博和盧忠雖然帶了幾十緹騎,但是踏門侵戶的只有不到五人。

「我家老爺知道諸位要來,請諸位到正廳稍待。」門房倒是不卑不亢的打開了門,蕭暄也沒有帶著家丁負隅抵抗,而是選擇了束手就擒。

在官邸鬧起來,不體面,更有辱斯文,蕭暄到底是讀書人,就是要走,也要走的體體面面。

朱瞻繕走進了蕭邐的官邸之內,在正廳等了片刻,就看到了蕭暄拿著一個帳本,而身後帶著幾個家僕,抬著數十個箱子。

」拜見襄王殿下,襄王千歲。」蕭暄行禮,他還沒有被敕諭剝奪官身,那就還是大明的禮部尚書。

」看來你是早有準備了。」朱瞻博語氣不善,這就是個徹頭徹尾、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蕭暄長相頗有正氣,雖然老邁,看起來卻不失風骨,就是這麼個人,從入京開始,從彈劾、誇耀李賓言開始,這一切一切背後的元兇和主謀。

蕭暄面色略微有些痛苦,俯首說道∶「不瞞殿下,在陛下敕諭讓襄王殿下主持的時候,臣就知道到時候了。不,確切的說,當初開始受賄之時,臣就想到了今天,此情此景。」

「既然知道!為何仍不思悔改,設下如此毒計,離間孤與陛下至親之情!既然知道為何要鼓譟聲勢,害孤二哥遺恨!」朱瞻博怒不可遏的看著蕭暄,聲音極大的質問著面前的儒學士。

蕭暄知道緹騎們

尋他所為何事,也知道要面臨的什麼要的懲罰,更知道做這些後果,但是他仍然這麼做了,明知故犯,這是何其的可惡!

蕭眶面色更苦的說道「殿下,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陷了進去,這一陷進去,就是牛入泥潭,不由自主了,之前臣的主人是大明,後來啊,臣這主人就是一群眼裡只有錢,渾身銅臭味的勢要豪右。」

「臣這些年一直活在惶恐之中,這臨到了,見到了殿下帶著緹騎過來,反倒是心安了幾分。」

等死最是熬人,死是等死的解脫。

當貪官會陷入一個循環之內,越是貪腐就越是惶恐,越是惶恐,就越發貪腐來一時滿足,撫慰這份惶恐,事後,便愈發悔恨和惶恐,就只能貪更多來滿足。

人的私慾是無窮無盡的。

就像地主們始終在兼併土地,就像勢要豪右家裡的銀幣幾十輩子都花不完,仍然在撈銀子。

「你拿的什麼?」朱瞻博略顯憤怒的說道「你意識到自己做錯了,憑藉你為大明效力這麼多年,陛下還能把你殺了不成!」

景泰年間畢竟不是洪武年間了,貪幾十兩銀子就被剝皮撞草,景泰年間的貪腐查的很嚴,但是正經因為貪腐死的官員其實並不是很多,多數都是流放,大部分都達不到被殺的程度。

四川戥頭案涉及到前戶部尚書張鳳的死,若不是引起了民變,也不會死的那麼難堪,最少也能得個體面。

「殿下,還記得陛下當年在邸報上畫了四副簡筆畫嗎?就是一個貪官越貪越多,背後的手就越來越多,臣當初看到那幅畫,就像看到了自己。」蕭眶將手中的帳本遞了過去,這是他的罪證,不用緹騎們翻箱倒櫃,費盡心思去四處搜查了,他自己拿來了。

朱瞻博從羅炳忠手中拿過了帳本,翻開一看,眼睛猛地瞪圓指著帳本說道∶「這這多!三百三十餘萬銀幣!你,你這也太多了吧!」

朱瞻塘驚呆了。

正統年間一年四省折銀不過才一百萬兩齣頭,這蕭暄一個人就貪了大明三年的歲銀!

這麼多的銀幣能養于少保的九重堂整整三千六百六十六年!

胡濙家裡有三萬銀幣,胡濙都要稱讚兒子持家有道,覺得很是富裕,不用給兒孫們留下些什麼,他們能看顧好自己。

這錢多到朱瞻博都驚詫的地步,他襄王府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的現銀。

這是何等的國之巨蠹!

「所以說,罪臣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這裡面還不算那些古玩字畫的實物,以及各種塞到家裡來的妾室。」蕭暄面色苦楚的說道「臣這些年其實頗為節儉,所得贓款,花銷不過百之一二,這些是一部分,其餘皆在京師別苑。」

「待會兒走的時候,殿下差人帶走吧。「

懊悔嗎?非常的懊悔。

害怕嗎?非常的害怕。

有用嗎?沒有用,該貪還是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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