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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戰場無少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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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天上忽而有了一疊疊碎絮的雲彩。等到了中午,高陵的北面與南面也出現了涼人的時候,這些白雲擁擠在一起,成了一道陰灰色的雲海。他們來回翻湧著,原本燥熱的氣溫很快就降下來了,空氣中逐漸泛起一股悶濕的土腥氣,攻守雙方都明白,恐怕馬上就要下雨了。

呂布瞅著這天氣,高興地對城中眾將道:「涼狗攻城,先被我軍小破一陣,奪其先聲,如今又要遭逢大雨,恐怕他們這幾日都攻不了城了,這是上天在庇佑我們啊!」

大家都很高興,高陵城位處奉正塬上,不僅是城高,而且四面土地鬆軟多沙,一旦下起大雨,地面便化為泥沼,泥濘難行,涼人若是此時攻城,勢必行動緩慢,自己在城上放箭如雨,頓時便是伏屍如草。更重要的是,此時天降大雨,誠如奮武將軍所言,如有天助,故而士氣旺盛,也沒有什麼畏敵情緒了。

只是宋憲想起一事,他對呂布道:「稟將軍,雖說下雨是好事,但雨下下來,我們在城下設置的幾處陷阱,恐怕也都暴露了。」

呂布這時想起來,他們這些日除去在城下修繕一些柵欄鹿角外,也還修了些陷阱,等雨下下來,恐怕就用不成了,不如現在先用上,於是他說:「既然如此,不如你去陣前勾引一番,若有成效,涼人恐也喪膽了。」

宋憲得令,立馬低身應是,到城中點了十餘騎,就打開城門,從塬邊的柵欄出來,到東面的涼人處做挑戰狀。

李傕得報,冷笑道:「呂布心眼也不少,竟也使出緩兵之計了。」其侄李利聞言,勸諫李傕說:「即使如此,也不可不應戰,不然昨日王方小敗,今日又不敢應戰,恐傷軍中士氣。」

李傕想了想,贊同李利的觀點,於是讓他也帶十幾騎去應戰。他囑咐他說:「雖說並人中多有新卒,但能來挑戰的,必然是並人中的猛士,不可輕敵。」他同時帶了十餘個親信其實,在營外觀戰。

宋憲見李利出來,並無立即交戰之意,反而輕振馬韁,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乘一匹灰銀色俊俏戰馬,馬鞍上還鑲有幾塊閃亮的寶石,馬首上套著擋箭的鐵面簾,面簾上還插有幾支灰色的羽毛。而他自己身穿一身淡黃色戎服,外披犀牛披甲,而弓矢斫刀都橫放在馬鞍後面。他抖韁策馬,走得不徐不疾,緩緩向涼營逼近,一看就是此行的領頭人。

漸入箭程,宋憲勒馬停下,沒有拿弓,反而是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吾乃是儀比三司假節奮武將軍溫侯麾下池陽校尉宋憲,奉奮武將軍之名,來請貴軍領兵的將軍說話!」

聽說對面來敵是校尉身份,李利就單騎超出應話。為了便於馳騁,他和坐騎都不披甲,他頭纏隴上風格的布巾,身穿白色圓領窄繡戎服,騎一匹黑脊白色的隴上駿馬,腰鞬兩弓,挾著一把長矟,慢慢地向對面的宋憲靠過去。

離宋憲半箭距離,李利停下馬,對他說:「俺是湟中中郎將李傕麾下校尉李利,你有和話,只管對我說。」

宋憲見來的只是一個校尉,不免有所失望,所以他翻了一下白眼,嘿嘿一笑說:「李校尉並非帶兵主將,還是請李將軍過來答話。」

李利哼了一聲,指著他與馬上披的寶貴鎧甲,說道:「宋校尉這一身寶貝,都是從郿塢得來的吧!我主深受太師重恩,如何能與你這般弒主無恥的人說話,能讓我來應你,已經是再三容忍了,你要說便直言,也想學王允那狗賊煽動人心嗎?」

宋憲被這一般罵,臉色漲得通紅,也不知心裡砍了李利多少刀,良久才把這股氣咽下去,慢慢說道:「實在是只有主將才能稟告的言語,校尉既然堅持,那就請就近說話。」說罷朝李利招手,他自己也提了提韁繩,慢慢提馬靠近。

這裡說話都聽得到,為何還要湊近呢?莫非真如他所言,有什麼隱秘言論要說?李利歪著頭瞥了宋憲幾眼,覺得此人言語輕浮,實非善類,必定是有些手段的人。他心裡暗自防備,表面上卻很平靜,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也慢慢提馬靠近。

兩馬相距不過十來步,李利心想,再往前走,我和他兩人中就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了!他隨李傕南征北戰,對須臾決出生死早已有所覺悟,暗自提神用勁,心裡毫無絲毫的負擔和緊張。

谷/span 正在此時,他忽然發現有一塊石頭橫亘在兩騎之間,與自己不過五六步之遙。這塊石頭不小,常人也得雙手才能抱起。他幻視一眼四周,都是泥土地,沒有與之相似的石頭。這石頭來的好奇怪?要不是人為,怎麼會放在這兒?豺狼般的戰場嗅覺提醒他,這塊石頭和宋憲的舉動一定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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