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戰場無少年(2/2)
谷/span 正在此時,他忽然發現有一塊石頭橫亘在兩騎之間,與自己不過五六步之遙。這塊石頭不小,常人也得雙手才能抱起。他幻視一眼四周,都是泥土地,沒有與之相似的石頭。這石頭來的好奇怪?要不是人為,怎麼會放在這兒?豺狼般的戰場嗅覺提醒他,這塊石頭和宋憲的舉動一定有關係!
他抬眼瞄了一下宋憲,見他面容平靜還在緩緩提馬。就在這一瞬間,李利雙腳夾住馬腹,突然一轉手,從身側弓袋中抽出弓,從馬鬃的側面抽出一支箭來。這是他慣常藏箭的地方,不用伸手夠後面的箭囊,常常令敵不防。就在他飛快地拉弓搭箭的時候,對面的宋憲露出驚詫錯愕的表情,他右手翻到後面抓弓,左手卻橫拽轡頭,把馬頭撥向後面。他的意圖,顯然是要撥馬回跑,然後轉身射箭。這是對的,因為對手已經搶了先機,如果也立馬對射,必定要吃虧。
無奈的是,李利的箭來的太快了。就聽得一陣似鷗鳥般的怪鳴,一支穿了骨哨的鳴鏑呼嘯而來,閃電般擊中了宋憲的額頭,箭尖自左耳上太陽穴射入,沒入箭羽。宋憲後仰翻身落馬,左手還死死拽住馬的韁繩,把馬兒拉的前蹄騰起一個半轉身,屍身這才重重地栽落在塵土之上。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雙方將士沒回過神,新任池陽校尉宋憲就已經死在馬下了。
李利地兩個從騎,眼見主人射殺遞降,急忙催馬上前,要去搶割敵人的首級。李利見他們兩個奔出,連忙伸手制止,但只來得及說了句「小心石頭」,涼人已然飛馬撲出。就見他的馬頭猛地一沉,仿佛地陷,接著哄然一聲,仁和馬都墮入陷阱之中。慘號聲帶著坑內的塵土,頓時騰空而起。透過煙塵飄起出,可看到坑裡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尖的木頭,任何人掉進去,都絕無生還之理。
果然有詐!用石頭做標記,誘使涼人軍將上當,以此打擊士氣,並延緩涼人進攻。李利想通設計,渾身冒出一身冷汗,但此時正是廝殺的時候,他趕緊調整心緒,怒吼一聲,高揚長槊,飛馬繞過陷阱,直入後面的並騎。隨行的騎士見狀,也催馬大呼追去。並人見計策無效,都紛紛撥馬逃命。但到了柵欄前,因後面的追騎迫近,裡面的人也不敢再開門。外面的並騎只好沿柵欄橫走奔命。李利等騎也沿柵走馬,逼近並騎側翼,頻頻放箭,啪啪扣弦之聲如霹靂不絕,慌不擇路的並人紛紛墜馬。
到了只剩兩個人的時候,一人跳下馬匹,摔傷了腿,在地上一時間爬不起來。李利一手抓住他的腰帶,把他提起來綁上一根繩子,又把他從馬上拋下去,那人慘叫一聲,鎧甲刮動地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李利這才聽出來,他抓的竟是一個少年。
又策馬遠離柵欄百餘步,李利翻身下馬,把俘虜的兜鍪、頓項都摘下來,發現果然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他身高約有六尺,臉型方正,眉目疏闊,透出一股武猛之氣。即使腿腳發疼,他還是竭力站直了,瞪大了雙眼看李利。
李利一時好奇,問他:「你小小年紀,為何上戰場?」
那少年聽他問話,傲然道:「我隨我父上戰場,被你射死的池陽校尉,就是我的父親!」
話剛出口,他從腿腳掏出一柄短刀,忽然猛撲上來,李利以為他無力反抗,沒有防備,猝不及防下,竟被他壓在地上,被一刀捅入小腹。但這少年一撲之下,已經用盡了力氣,還未來得及繼續用勁,跟來的從騎們趕過來,兩刀利落地砍下他的頭顱,鮮血噴了李利一臉,李利卻顧不得這些,他只死死握住少年的短刀,臉色蒼白。
很快,涼人把李利抬回軍營,李利雖未身死,但短刀入腹,也著實受了重傷,好容易才止住血,很快又發起了高燒。李傕看了非常心疼,趕緊拿牌他在營中修養,但如此一來,此戰他也是不能再參與了。
而在高陵城內,得知宋憲父子盡皆戰死,呂布大怒至極,這都是隨他在上黨征戰數載的老友,孰料竟折在這裡,他下令,把不開柵門的士卒軍法處置,負責的都伯行五十鞭,小卒行三十鞭,打得皮開肉綻。旁觀的士卒見這鮮血淋漓的模樣,又想起涼騎的勇猛,本來頗有激揚的鬥志,此時又有些低沮下去了。
又過了兩個時辰,大雨果然下下來了,東面的涼人們吃了這一虧,在雨中尋找著遺留的陷阱,並人們也不敢懈怠,在柵欄下加緊修建望樓與土台。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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