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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鴟鴉之會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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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汲縣時,大河凌汛湍急依舊,關羽只能在河北等待三日,方才在正月二十七日渡河。甫一渡河,便遇見漫野的旗幟,料峭春風中紅的黑的白的綠的飄揚在一起,旗下亦是數不盡的兵戈與甲士,關羽率部南下三十里抵達酸棗,仍未看見營寨的盡頭。

一旁的孟建感嘆說:「戎馬如雲,騎甲耀目,軍容之盛,世所未見。」石韜也贊成說:「便是匈奴傾國作亂,也遠不能及此。」

關羽心中亦是認同,他一路打量軍陣,雖說仍有相當軍士身披布甲,但較河內之軍而言,卻當得起一句眾豪軍壯。剛開始時,他每過數營,便能見行伍演練軍陣,以他看來,也算是熟稔,只是又路過幾營時,他見得好些未曾見過的戰法,令他頗為心癢:

如一騎士竟可如山松般斜掛馬身,於駕馬飛馳時來回翻滾,好似與坐騎渾然一體;又如一武士手持鉤劍,他軀幹如蛇形般來回扭動,劍勢難以琢磨,遠望好似殘月橫照;還有數十武士在拆裝弩機,他們操作嫻熟,能於十息時間連發三矢,箭矢穿百步之縞而入木。

只是行到最後,關羽心想,此處軍容旺盛,河內卻那般不堪,可見諸侯進退不齊,用心非一,雖然不乏豪傑勇士,可若主帥不能協調各方,賞罰信法,雖有四十萬大軍,又何如於百萬黃巾?不過旋起旋滅,復效中平初年故事罷了。

諸侯聯軍的主營設立在酸棗城東五里處,關羽令部下停在酸棗城南,自己則與徐庶一同前去求見袁紹。

在主營前守門的乃是軍司馬張郃,他遠遠地看見關羽身軀如峰,行步如虎,睥睨如鷹,不禁起身問屬下道:「這是哪部的奇男子?」等到關羽上前與他通報身份,他才恍然笑道:「原是力破萬軍的關老虎。」黃巾起義時,張郃也參與征討,因作戰機敏,善於巧變而受王芬重用,被提拔為軍司馬,因此也聽說過關羽的名號。

得聞張郃也曾在河北同袍作戰,關羽也稍為親近,他兩人一邊回顧中平戰事,一邊往主帳而去,聯軍的主帳以絳布搭建,高達兩丈,方圓六丈,遠較一般行營寬大,帳前豎著數十桿大旗,都寫著與會諸侯的官職,而旗林下立有一座祭台,上面立有兩行七座牌位,分別是漢太祖高皇帝劉邦、漢世祖光武皇帝劉秀、太宗文皇帝劉恆、漢世宗武皇帝劉徹、漢中宗宣皇帝劉詢、漢顯宗明皇帝劉莊、漢肅宗章皇帝劉炟。

牌位一左一右置有黃土與稻穀,牌位下以六牲獻祭。關羽對祭壇頗為矚目,張郃便介紹說:「十日前聯軍諸侯在此盟誓討董,共赴國難,當日臧子源言辭壯烈,萬人同呼,立言生死,實是千年難得的景象,想必漢室列祖列宗有靈,也會庇佑我等罷!」關羽緘言良久,對其行三拜之禮後,感嘆說道:「但願如此!」

張郃先進帳通報,等他再出來時,對關羽笑說:「剛好諸位使君都在,劉陳二君若有什麼交代,此時都可以跟說,我主君韓冀州一直對兩位非常敬仰。」關羽這才隨他進入帳內。進帳便是一陣撲鼻的濃暖薰香,讓關羽喉頭髮揚,兩眼發熱,險些留下眼淚來,他捂了好一會眼鼻,才看清帳中的布置:地上鋪有羊毛織就的長毯,帳門兩側與正面都置有高台,高台上再置有爐火薰香,其間站著四十來人,他們大多做文士打扮,一身素色儒袍襲地,頭裹縑巾顯示風度,腳踏木屐自展瀟灑,只有六人身穿甲冑,每人都額纏白巾,以示對弘農王駕崩的哀悼。

在正中的那人身穿漆金明光鎧,腰掛長四尺的單手劍,手持一根竹仗,正坐在馬紮上筆直地注視自己,面容雖白,眼神中卻有一股高門獨有的居高臨下,關羽一看便知道,這就是聯軍盟主袁紹了。

袁紹看了關羽一陣子,問他說:「關校尉從晉陽遠道而來,想必是非常辛苦了,只是我聽聞陳庭堅與劉玄德治並,頗受成效,麾下兵眾不下十萬。陳庭堅海內名士,身負九州之望,而先帝在時,又以劉玄德為倚重,如今國家蒙難,卻會盟失期,只有區區六千之眾,恐不適合罷?」

在陳沖還擔任博士祭酒時,他與袁紹不睦便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陳沖雖說知名,但除去學子與老友外,很少主動與人結交,故而在座諸侯多傾向袁紹,轉首看關羽的笑話。關羽對此早有準備,他抱拳說:「九月時,國家任陳使君以州牧之任,又敕令中郎將收復雁門故土,受天子之令,復國家故疆,身為臣子,該以什麼理由辭退呢?只能率全並六萬志士,與鮮卑苦戰三月,年前方得退兵,現下能派六千精騎會盟,已是窮盡民力,再派不出一兵一卒了。」

冀州牧韓馥聽罷,便說:「我率眾南下時,是聽說過陳并州北上的消息,卻不知戰事如何?劉陳二君做何安排?」

關羽便照實說:「平城一戰,我軍斬首九千餘級,俘虜三萬餘眾,盡復雁門,又降服雲中、五原兩郡約十六部鮮卑。只是此戰艱苦,我軍也損失慘重,陳使君此時仍在并州善後,而中郎將則在安撫西河匈奴,若要恢復元氣,非要四五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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