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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關羽南至河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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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之交,傳來袁紹起兵討董的消息。據張楊傳說,關東群傑並起,共赴國難,四十萬大軍包圍雒陽,分布在東南北三面,虎卉雲集,鷹揚奮勇,九州上下無不歡慶,他已決心加入勤王之師,故向陳沖稟告。在書信末尾,張楊還說道:陳沖作為士族名流,四海仰之,若不與此事,恐失天下之望。

以劉備的想法,討董一事勢在必得,但他顧及蔡邕、鍾繇等人尚在雒陽,知道董卓性情暴躁,恐會傷及他人,故而對陳沖有此一問。陳沖翻動著手上地圖,對劉備說:「人各有命,若是顧及這些,當年太上皇失於項籍,若高祖因情息戰,如何能有垓下之捷?泰山是通曉情理的人,也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於是就定下參與討董的計劃,只是分析討董形勢,陳沖以為殊為困難,他說:「如今勤王之師威勢雖大,但能戰之人寥寥無幾,袁紹、袁術、韓馥、劉岱、孔伷幾人未經戰陣,多是紙上談兵,唯一算得上有謀略的,只有孟德一人,但他也只剿滅過黃巾,哪裡能與在叛軍常年征伐的涼人並論呢?稚叔(張楊)的能力我也了解,有勇武,謀略尚不及孟德。如此情形,袁紹兵數越多,不過是敗得越快越慘罷了。董卓就算一時想不明白,等他與聯軍打過一仗,便也明白誰強誰弱了。」

劉備聽得大皺眉頭,他飲一口酒水,後仰在案旁樑柱上,隨後閉目說道:「我們不與袁紹合進?」

陳沖將手中書信放下,想起每次太學相見時,袁紹故作大度又陰沉的面容,不由談笑道:「招呼還是要打的,只是合進就算了。」他轉首望門外的白登山,思慮接下來的布置,又對弟兄彈指說:「兵數沒必要像袁本初那麼多,但也不能太少,但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去找些能打的來。」

初平元年正月十七,士卒們過完年關,與家人們擁抱告別,他們將刀劍甲冑整理入行囊,再踏上往晉陽的征程。州牧與中郎將在年前已下令說過,今年年初便有戰事,他們都不敢有所懈怠,回營以後便日夜操練武藝軍陣,但此時而言,需要先行的部隊只有一支。

陳沖表舉關羽為振軍校尉,將六千騎士撥至他麾下,又讓高准、徐晃做他前鋒,孟建、石韜為他輔佐,令關羽率軍先到河內,再行至酸棗,最後到魯陽,觀察袁紹、袁術各地之間的布置,酌情輔助攻勢,以顯示陳沖劉備討董的誠意。也可以此掩人耳目,為并州的進軍創造奇襲的餘地。

關羽點齊兵馬,當日傍晚抵達祁縣,十八日再翻越羊頭山入涅縣,沿路天空湛藍,春風吹拂,帶來西河裡黃河解凍的點點水汽,冬寒未盡,山間的狐狼在道間尋覓獵物,見到他們,都紛紛隱入林叢,只留下簇簇梅花如雪,在春花盛開前獨自芳香。

快走出山道時,石韜在盡頭看見一方碑石,他好奇地上前觀看,回來時頗為高興地對關羽說:「關君,是紀念咱們的文章呢!」關羽便策馬上前去看,見一塊白岩上一板一眼地刻著篆體,上書說:「中平五年三月,涿縣劉君諱備、關君諱羽、張君諱飛,率萬餘東平義士自此入並,時年州郡大亂,匪寇叢行,胡夷吮血,三君與西河太守陳君諱沖,戰撫諸戎,教民耕戰,聽斷以情,信賞必罰,俄而政通人和,舉州大治,譬秋枯之晨風,激雹之不掩耳也。百姓懷德,故刻銘於此處,屬後世以記之。」在碑文最末用小字記道:「谷遠空空道人記。」

關羽露出笑意,他才想起這是自己來時的路,但他轉念一想,時光何其短暫,自己來到并州,竟也是兩年之前了,期間多少生靈塗炭,自己又經歷多少鋒鏑矢石,又不禁嘆惋起來。他回到伍中,對麾下說道:「人生在世,如浮雲蒼狗,英雄枯骨,也只有武名長存,若能令天下都知曉我關羽,便也不枉此生了。」

於是他們加快速度,從涅縣進入上黨,再沿著濁水一路南下,過壺關、長子,經過長平古戰場,再翻越秦嶺到達高都,入並時的天井關就在眼前了。雖說已來過一次,但天井關的險要仍令關羽嗟嘆,山巒成鋒,松木橫懸,近看像是一扇堅實的屏風,刻畫著難以描述的花紋,遠看仿佛一座座浮空島嶼,在雲海中靜靜漂泊。

只是他們前年來時,天井關空無一人,如今天井關則有兵卒設卡扼守,這三十來名小卒都是張楊的部下,他們閒來無事,正在卡前討論局勢。守關的曲長見過關羽的行牒與陳沖的手書,面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他追問說:「陳劉二位使君何時出發呢?」關羽答說:「剛與鮮卑搏殺數月,連刀劍都砍斷了不知幾千把,總要休養一段時日。」這曲長又露出失落的神態來,關羽指著部下豪言說:「朋友要看輕我這些同袍,這些都是與鮮卑甲騎廝殺的勇士,人雖六千,可抵得數萬步卒呢!」

而後他們高舉驍軍大旗,花一日時間下了天井關,於正月二十三踏入河內郡中。下得太行山,腳下驟然為之一平,向南方瞭望,大地廣袤無垠,唯有田野與阡陌溝通著城池村落,只是開春時節,關羽看不見多少農人,反而到處是遠遷行走的遊子,鄉亭里連雞鳴聲也寥寥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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