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南關攻防(1/2)
七月三十日,董卓率軍返回雒陽,雒陽留守官吏依慣例出迎相國,只是眼前的景象卻令他們殊為不安。
出師以前,涼軍號稱精銳雲集,猛將盡出,上林苑、顯陽苑養馬幾十年,雒陽武庫囤積天下郡國甲兵,都盡數為他們搬空了。出行之時,涼軍幾乎人人帶馬,腳力好的馬匹被他們用做換乘的從馬,各種雜色的馱馬、母馬則為他們馱背雜物:兜鍪、全身鎧甲、長矟、斫刀,還有穿甲、蹶張弩、角端弓等物,以及滿載得讓馱馬發顫的米、粟、乾糧、美酒、換裝的衣物,等等一應俱全。
可還師而來事,全是人人帶傷,又飢又渴,渾身傷疤身心疲累,輜重幾乎空了不說,還死了大量的馬匹,以至於這些涼人騎士要輪流騎乘一匹馬。
等那些官吏們走上最前,迎相國董卓下車,才見相國肩上也裹著麻布,其上還帶有大片暗褐色的血跡,顯然也受了重傷。這下幾乎人人悲傷失色,只不過是阿諛董卓者為未來憂慮,厭惡董卓者故作矯情而已。
董卓無心與他們糾纏,只冷哼著說道:「小傷而已,死不了人。」隨即遣散雒陽官吏,讓各將領各自率部回顯陽苑,休整補給,又下令把最近的機要搬到府上,最後遣使到北邙山中,招呼董越、賈詡到府上議事。
董越、賈詡來時,董卓正躺在榻上,一名侍妾在一旁給他按摩頭穴,兩名侍妾則在屋中煎熬藥汁,以至於房屋中儘是一股苦澀熏人的氣味。董卓聽見聲響,眼見是他二人,開門見山地問說:「這幾日孟津有什麼異況?並人有無動作?」
董越老實答說:「相國吩咐,我每日都親至河岸遠觀孟津,但遠近觀來,並人這幾日仍在沙洲中築城,尚無渡河攻城的跡象。」
這時侍女熬好藥汁,將黑綠的藥汁倒入玉碗,她吹噓片刻,再餵入相國口中,相國苦得連連拍榻,嚇得按摩的侍女不敢動作。董卓好容易將藥汁咽下去,又睜眼示意侍女按摩繼續。董越這也才繼續往下敘說。
「但北岸的異動,確實是有的,而且不少。」
董卓提高聲音「嗯」了一聲,以示自己對此事很是關注。
「北岸在大量搜尋和建造船隻,遠遠超過了渡河所需的數目。據斥候來回打探,北岸光孟津匯聚的船隻便不下五百之數,在北岸上建造的,更不知有多少,據我估計,並人手上的船隻,恐怕已超過七百了。」
這番話說完,董卓立即起身,他不小心扯動了傷口,以至於面色頗為猙獰,良久才平復下來。相國讓侍女們都退到側廂,他端起藥碗,將藥汁一飲而盡,這才問說:「他竟要這麼多船隻?莫非是劉備援軍將至?」
董越搖首說:「我起初也如此猜想,便日日派斥候到北岸偷渡偵查,但卻一無所獲,無論如何打聽,都沒有援兵到來的跡象,也沒見輜重從天井關運下。」
怪哉。董卓與董越都這般想到。
平津校尉賈詡在一旁沉默良久,此刻發聲說:「應該並非援軍到來。」他說出這幾日自己見聞,「我也隨中郎將前去看察形勢,一開始我也這般想,但這幾日我再去河岸時,還見並人漂船於大河之中,在浪上敲打事物,我摸著蒲草靠近去看,才發現那都是些木樁。」
「那些並人一丈一樁,樁入河中,竟然遇浪不倒,到昨日已打下三十餘根。依屬下看來,並人大概是打算造橋,造大河浮橋。」賈詡說到此處,語氣一頓,他自己也覺荒謬,但他最後還是肯定道:「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董卓聞言,稍作沉默,他沉吟道:「若是如此,倒可一談,孟津河橋自古無人能成,陳庭堅自恃才高,輕視古人,確能做出這般事。只是他若不成還好,他若建成......」
聯想到北岸大軍過橋後,雒陽周遭的軍事形勢,董卓不寒而慄。他站起身,快速給董越下令說:「拔除南關!儘快!現在我軍主力大損,若是讓陳沖建成河橋,北岸諸關形同虛設,雒陽將據何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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