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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南關攻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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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北岸大軍過橋後,雒陽周遭的軍事形勢,董卓不寒而慄。他站起身,快速給董越下令說:「拔除南關!儘快!現在我軍主力大損,若是讓陳沖建成河橋,北岸諸關形同虛設,雒陽將據何而守?」

當日深夜,董越便在邙山山腳紮營,砍伐林木,集結工匠力士大肆製作木楯、雲梯、衝車、頭車、漏車等攻城器械,到八月初一,董越親自督戰,令部下三面圍攻孟津南關,但他們率軍至南關之前,卻都不由心驚道:「如此堅城,怎能輕易丟給北虜呢?」

當年大將軍何進設孟津、小平津兩關時,以為河防不比山關,畢竟大河千里,難以處處關照,因此便著重修繕河邊關城。

天下城關,修繕時以夯土為主,少量不實之處便包附磚石。可在孟津、小平津這兩處關城卻格外不同,立夯土為基後,何進則全面裹以磚石,用米漿沾黏,並將城牆立有三丈之高,牆形是一道內凹的彎弧,以至於涼人慾要蟻附,竟不知從何著手。

而在董卓率軍南下的時日,南關士卒也未鬆懈,日夜在河畔挖掘水道,將河水引至城關底部,沙洲新城可派援軍漂船而來,直達南關城中。而挖掘出的灘泥則在灘涂上營造壁壘,為渡船做遮掩。涼人想要攻克南關,還得先將這些壁壘一一拔除。

圍城當日,秋雨濛濛。涼人自東、南、西三面圍住南關,北面是滔滔河水無法包圍,他們就從上游漂來松木,試圖將南關挖出的水道堵住。但沙洲中建成新城,很快就有並人乘船入河中,用長鉤來鉤開松木,層層疊疊的松木在河水衝擊反覆翻滾,如同斷開了不知多少截的絲線,在細小的針引里一一理順,很快被沖往更下游去。

涼人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只能轉而先去攻拔河岸的壁壘。他們集體推著頭車往前,頭車的兩面都是木壁,用來遮擋來自壁壘與城中的箭矢,效果雖好,但頭車太過沉重,推到距壁壘幾十步前,便深深陷入河灘的淤泥中,推車的士卒也不好用力,只好出車作戰,很快就被守卒打了回來。

唯有南方的頭車順利抵達關門之下,但並人早就將關門用泥石填死,他們無法攀上關牆,拿磚牆也毫無辦法,最後便用頭車做為屏障,自己在城角下堆起土山,試圖用土山連上城垣,然後攻入城中。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法子,董越指揮人馬輪番挖土,用頭車頂著箭矢運送到城角,只是頭車運送過慢,兩日下來,雖未損失多少人馬,但土山也才堆至兩丈,他們堆土,守卒便在關牆上堆木為架,將關牆拔高了一丈有餘,涼人們見狀都向上級抱怨道:這般下去何時才能破城?董越便在軍議上安慰說:敵軍如此守城,顯然是畏我軍如虎,他在牆上能堆多高,破城不過是遲早而已。

就在當夜,北關偷渡來一支三百餘人的騎軍,從下游沿山林而上,突然闖入董越前營,守卒們猝不及防,被這支騎軍在營中大肆縱火。

而前營堆放著各式雲梯、頭車、樓車,角落裡還放有繩索、桑麻,都是攻城必用的器械。按理說遭遇秋雨,前營又毗鄰河岸,空氣濕潤,縱火也殊為不易,只是土地上散有木匠刨削的木屑,騎軍扔下火炬,木屑染上火星,轉瞬便燃起大火,半個時辰內,火勢便從前營一路燒到中軍,黑煙滾滾如潮,連洛陽城中都依稀可見。

好在騎軍自知人少,縱火得手後即刻離去。涼人們各自逃難的逃難,救火的救火,通報的通報,營中嗡嗡亂成一團,很快波及全軍,人群往來不斷,在北邙山的彤彤火光中,人影顯得異常蒼渺,但好在未發生營嘯,一夜過去,董越派人清點人數,軍中只有五十餘人死於火災,這讓董越松下一口氣。

但回望南關之下,南關守卒們趁著涼人救火,盡數出城推土挖壕。他們把土灰裝進竹簍,用簍蓋封好,而後順斜坡將竹簍滾入河畔,河畔的士卒將竹簍傾倒清洗,過後再搬來裝土,如此反覆,一夜之間,涼軍三日間立起的四座土山,就這般為守卒盡數推平。

而涼人前營中的各式器械,此刻徒留有一地灰燼。幾日苦功淪為白費,這下連董越也頗為泄氣,等董卓次日前來視察,他直接向其稟告說:「董越征戰南北,多為高山平原馳騁,到底不善水攻,還請相國另遣他將。」

相國董卓眼看軍心低靡,卻也沒有他法。其餘諸將血戰餘生,短時間都難以再戰,而且他手下不是涼人就是並人,又哪裡有擅長水戰的將領?

他只能安慰董越說:「勝敗本是常事,世上豈有生而知戰者?昨日城中有占卜者預測勝負,震下巽上,卜得一益卦,說我軍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可見天日照我,終將得勝,此亦不過小挫而已。」

軍中士卒迷信,聽了此言,也都又振奮起來。他們相互議論,說孟津自古未成河橋,可見是聖人都不能做到,陳沖再如何善戰,又哪裡能超過聖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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