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次平城之戰(上)(1/2)
平城之下,漢軍已圍城近三月之久。
拓跋詰汾成功逃脫重圍後,劉備以為城中守軍大減,兵力更為懸殊,定然無力面對漢軍的四面圍擊,當即下令諸軍在次日發起總攻,試圖在鮮卑援軍到來前攻下平城。但他未料到單于赴死的威力,單于在臣民眼前壯烈身死,城中鮮卑不分男女老幼,無不發狂落淚。
戰前,陳沖又派人射書城中,聲稱只要城池,城中生人皆可放離去,但鮮卑人卻在城頭嚴辭拒絕說: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於是漢軍開戰,城中壯丁雖走了大半,但步度根仍能徵調城中老人婦女,他們到底是草原上的民族,生長在馬背之上,整日狩野獵獸,等這些鮮卑人披上皮甲走上城牆,在漢軍前揮刀射矢,漢軍們到得牆上,見老人和婦人們瞪圓了眼睛,口裡叫嚷著難以名狀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氣餒,竟為他們所接連打退。
接連攻了十餘日,漢軍仍不能取得進展,劉備顧忌傷亡,便轉而繼續挖掘壕溝,廣修壁壘,大興土山,對平城做長久圍困打算。而到十一月初三,副伏羅去賓從彈汗山討得兩萬援軍,加上自己本部的兵馬合計三萬多人,南下代郡,初四到達高柳,初五便到達白登山,在距離平城不到二十里的山腳紮營。
東陣的令狐淵見去賓前來,鮮卑大軍占據山巔,遍山遍野,好似烏鴉蓋頂般黑壓壓一片,心中都不免有所動搖,趕緊向帥營稟告,劉備聽聞通報,直接回信說:「自我們來時,本就討論過這般情形,何必如何驚惶?你在背面也挖掘壕溝,防止他們下山沖陣即可,鮮卑的援軍還未全至,到那時才是決戰時刻!」
果然如他所言,十一月初七,在北方又有一支人馬趕來。為首的正是拓跋詰汾,他突圍之後直奔成樂,派手下使者在雲中、五原、陰山來回盤旋,號召鮮卑各部救援王庭。聽聞單于遇險,響應他號召的有置鞬部大人莫羅、日律部大人推臣、宴荔游部大人孤迄侯、沒鹿回部大人竇賓。拓跋詰汾得以重整四萬之眾,進駐在距離平城西北方四十里的雲岡山間。
七萬鮮卑大軍在漢軍一左一右,加上平城內部的步度根部,將城下的漢軍逼得進不能攻城,退不能撤軍。但拓跋詰汾遠看平城下密密麻麻的柵欄與壕溝,心中想起沙陵一戰的慘敗,不敢進攻貿然進攻,他先令部下就地休整,隨後親身去副伏羅去賓部中,與他商議進攻的布置,並定下兩軍於十一月初十,東西並進夾擊漢軍。
而在圍城的時間裡,漢軍也正激烈地商討著對敵決策,大抵分為兩派,一派如令狐淵顧益等提議撤軍返回,另一派則如郭大關羽主張在撤圍決戰,兩者相持不下,唯一的共識只有先行撤圍。腹背受敵實在是作戰的大忌,當年昆陽之戰時,王邑率領四十萬大軍圍攻昆陽,鉦鼓宣天,萬里肅齊,卻為世祖區區萬餘人所敗,世人皆道是王邑內外作戰,難以協調的緣故。如今漢軍兵力與鮮卑人相仿佛,若是在城下決戰,結局實在是凶多吉多。
劉備也傾向於撤圍決戰,他一向極有傲氣,征戰近十年來,有勝有敗,但他多不在意,只是想到平城只有萬餘老弱,而他圍攻月余竟徒勞無功,這實在讓他咽氣不下,他等眾將說完,正要拍板定下戰略,陳沖暗地裡踢了他一腳,他便改口說:「事關重大且讓我思慮一番。」讓眾將出營稍息,自己與陳沖、關羽、張飛一起留在帳中。
劉備先問他:「庭堅你有何意見?何不在會上直言?」陳沖解釋說:「我意見與眾將不一,更與玄德你不合,如今我身份敏感,不當損你威柄,大戰決策還是和你商議後再說吧。」關羽反應最快,他訝異道:「庭堅你不主張撤圍嗎?」
陳沖頷首表態,他負手站在新畫的地圖前,對著如今的戰爭態勢說道:「如今我軍分為十陣,四面包圍平城,若是撤圍時敵騎前來,城北與城西的五陣撤離極為不易,而要與鮮卑人決戰,敵軍馬多人眾,我軍又客戰在外,若論決戰,我不覺有五成把握。
不如就在城下堅守。自圍城以來,我們日日都在掘土挖溝,廣修柵欄,至今已堪比一座小城,正可謂是我軍的地利,不過是打持久戰,我們營中已囤積足食兩月的糧草,大不了快吃完時再撤軍,到那時敵軍久攻營寨不下,也無力阻擋我軍撤圍了。」
說到這裡,三人都頗為贊同陳沖意見,只是劉備還有一個疑問:「只是腹背受敵,戰時恐不易施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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