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對峙河陽(2/2)
昌豨這夜值守在大河旁,吹了一夜的河風,河風帶著點沙塵,吹得他直揉著眼睛,他答說:「來過一些斥候,但他們就在遠處看了幾眼,很快又撤退了,天剛白時,我看西邊的小平津也撤了些船隻到南岸去,想必那裡也在收縮兵力,算算時間,董卓也該知道消息了。」
董卓確實剛收到消息,他睡醒便收到孟津與河陽此前發布的告急信,這讓他頗覺荒唐。
這三月來。涼人可稱得上戰無不勝,數次戰役里,涼人皆不過兩萬人,便能河南河內縱橫無敵,縱然聯軍往往五倍十倍於涼人,也只有丟盔卸甲的結局,此時河內聯軍的兵馬已不足五萬,而對峙的涼人接近三萬人,這如何能讓聯軍打到孟津?
一個時辰後,賈詡又派使者來通報說:叛軍已經攻陷孟津南關,他打量叛軍旗幟,恐怕是潁川陳庭堅親至,雖說此時控制孟津關的叛軍兵馬當不多於兩萬,但是北岸其餘諸縣形勢晦暗,皆有告急的傳書,可見敵勢洶洶,兵數絕不在少,但他已無暇確認,船隻建造不易,賈詡以保住船隻為先,將小平津的所有走舸運回南岸,守兵也已撤走,以待後續。
得知是陳衝到來,董卓才霍然而驚,他又把賈詡的回信看了兩遍,問信使說:「王方張濟沒有傳信來嗎?」得知確無消息後,一個問題首先擺在董卓面前,陳沖此次前來,到底來了多少人?
以常理估計,陳沖既然來了,劉備也一定在軍中。賈詡在孟津關處看到約兩萬兵馬,也只打著陳沖的旗幟,那就說明這只是並人的前鋒,畢竟孟津與天井關之間,足足相隔上百里,路上有八座城池,若是並人長驅直入,也必須攻克三座城池才能拋去後顧之憂,因此並人中還未抵達的兵馬便至少有五萬之數。
如此算來,劉備陳沖此次最少領有七萬人來參戰。
在明確了這一點後,董卓焦躁分外焦躁,只因他對北岸的損失一無所知。董卓在河南現有近九萬兵馬,有三萬人要在前線監察提防袁術袁紹,不可輕動。還需調撥兩萬要駐防各關,可機動的兵馬僅有四萬,而這四萬兵馬中正兩萬停留在河內。
若是邘、葵二城的兵馬盡沒,北岸的王方餘部又能逃掉嗎?陳沖征戰多年,哪怕兵士稍有不如,但到底不比聯軍那些唯長清議的米蟲,決不能小覷,如今他又該如何以兩萬之眾抵禦叛軍呢?
李儒徵詢董卓意見,問他是否要帶軍去爭奪孟津關。董卓雖一時心亂如麻,但到底很快鎮靜下來,他思考兩岸形勢,先答說:「不忙,他們如今雖只有先鋒臨河,但已奪下南關,南關的堅固你我都知曉,只要兵員充足,也非一時強攻便能攻克的,到那時兵疲馬倦,敵軍大軍渡河救援,我們兵馬不多,反易敗退。」
說到此處,他決心以不變應萬變,決策道:「把餘下的軍隊進駐到邙山上,我們居高臨下,俯瞰南岸,便是把河岸盡數讓給陳沖又如何?」隨後又遣使身在敖倉的董越,渡河打探河內的具體形勢。
河內的形勢當然沒有董卓想得那樣壞。
張濟得知沁水、波縣失陷的消息時,田楷還在休整,但張濟斟酌形勢,明白自己已被切斷後援,天井關上又有并州騎軍虎視眈眈,他若是原地堅守,生者當十不存一,於是在初四時,張濟領部下拋棄邘、葵二城,沿沁水直奔武德縣而去。
恰好東中郎將董越前來遣使打探消息,見河內涼軍東有王匡、西有陳沖,已處在左右為難的境地,繼續死守在河內,實在是不智至極。於是他一邊給董卓回信,一邊自作主張,令三萬兵馬從懷縣於初八盡數渡河南歸。
修武的聯軍見前線的涼人驟然消失,都莫名所以,但他們也不敢深追,到七月十一,他們才派斥候到武德城打探形勢。斥候踏馬到城郊,遠見城門大開著,黃黑的硝煙在空中很是顯眼,但他們靠近了,城中依然寂靜無聲。走入城內,所見一片炭灰火痕,不少房屋都還有餘火燃燒,不時爆出一兩顆火星,等斥候走到城中心,一股濃烈的焦肉味令人作嘔,他們舉目看去,正見一座被燒焦的二丈京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