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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呂布落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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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對董卓立下軍令狀,但呂布輕嗅水芳,心中並非平靜。他從小自負武藝,軍中同袍均不能望他項背,他便也以衛青自比,立志為國家棟樑。故而常抱怨說:千里馬難有,伯樂亦難有,何時才有賞識他的武帝,讓他飛黃騰達,為國效力呢?

到他三十有二,被丁原任命為刺史主簿,宦途在常人中已算可觀。但念及匈奴亂時,他馳騁疆場,比劉備不知強上多少,可劉備卻已名列二千石的仙籍,這讓呂布頗感蹉跎。於是他背叛丁原,認父董卓,升為中郎將。但他歸順以來,雖說身為董卓麾下七大中郎將,卻事事受涼人擠兌,聽高順說,涼人那邊都瞧他不起,說他是賣主求榮,無恥之尤。

他心中幾欲發狂,卻又不便發作,此刻聽聞陳沖率軍爭鋒,滿腔怒火終於有宣洩之地,又帶著幾分急於自證的意思,故而主動請戰。

呂布不是粗人,他出發時也不是一味莽撞,也存了點心思。他從小平津出發,耀武片刻,便收斂起來,對船夫們一一下令說,小船當貼沙洲邊緣緩緩而行,而後他又對甲士們說,先躬下身子趴在船側,匍匐在沙洲的灌叢間,等走舸們順流而下,趁並人不備,直登沙洲。

七月正是河水最急的時候,走舸漂得極快,呂布坐在船舷上,只覺身如騎馬,不到半刻鐘便漂至大小沙洲之間。但出乎他預料的是,隱蔽並無多大效果,從灌叢中探出身影后,眼前不是一片措不及防,倒是頗多甲士正在往此處集結。

顯然並人早有準備,此時已有三百來甲士駐紮在沙洲西南部,他們攜有牛筋做的強弩,已裝上弩箭,正對著船頭的涼人們,等他們繼續靠近。呂布見奇襲無效,倒也乾脆,他拿起長戟嚯地起身,以戟刃遙指甲士們,做挑釁姿態。

這些甲士多以徐州兵為主,他們不知呂布的武名,見呂布這樣挑釁,都說:「哪裡來的莽漢,是怕自己當不成刺蝟嗎?」於是等呂布靠近到五十丈,接連朝他射箭。呂布立在船頭,見弩箭如線般朝他飛來,屏氣凝神,雙手持戟在空中左右撥動,同船的隨從們目不暇接,只能耳聞一陣叮叮噹噹的撞鐵聲,繼而是箭矢落水的噗通聲,原來呂布在風中撥了三十來支箭矢,再除去那些落空的箭矢,竟只有兩箭射到他鐵甲上。

徐州兵未曾見過這般技藝,一時猶豫是否要再射,呂布見狀,頗為自得地對隨從們自謙說:「武藝有些生疏了,這陣不過颳起東風,我竟就有兩箭漏下。」隨從們都敬佩說:「將軍真乃神人也。」

呂布尤不滿足,船櫓搖動,徐州兵愈來愈近,他卻笑說:「射藝不精,才會以弩箭示人」。於是呂布將手中長戟放在船頭,自己從船舷角落取出一桿三石牛角弓,又單手從箭囊內掏出五支錐形箭,盡數握在手裡。只見呂布在船頭扎馬沉腰,持弓張弦,弦上搭箭即發,發後又有箭羽落弦,手指曲張間,五箭於須臾間盡發,而沙洲上不多不少,堪堪倒下五人。

這手連珠五箭箭射五人的技藝,無論敵我雙方都看呆了,後方的魏越高聲喝彩說:「逆風箭,五穿花!」部下們如大夢初醒,都跟著歡呼起來,而沙洲上的敵軍被奪了聲勢,一時也有幾分低沮。

前列的走舸與沙洲眼見只有十丈了,呂布得意非常,他背上弓矢,又重拾長戟,等到船頭再稍近八丈,他從船頭一躍跳上沙洲,所在的船隻驟然受力,前後搖晃不定,以致船夫險些掌控不住,過了小半刻鐘,其餘甲士方才陸續跟上。此時呂布已殺出十餘步,跟敵軍的甲士們纏鬥在一起。

遠望時徐州兵為呂布的箭術所震懾,近身時才發現他貼斗更為可怖。雖說身高九尺,但他身手極為靈活,近百斤的鐵戟,他揮舞如風,眾人正面不能靠近,只能繞後砍他的鐵甲,毫無作用,又有幾人僥倖刺入甲片縫隙,才發現呂布鐵甲之下,關節還包了一層牛皮,根本不能入肉。按理說裹得如此嚴實,常人早就不能動作,可呂布偏偏還能左右廝殺,這不得不說是咄咄怪事,徐州兵們看呂布仿佛在看怪物,十來人同進同退,方才將呂布糾纏在原地。

這正中呂布下懷,他暗自打算,自己只要糾纏一陣,待部下們都殺上沙洲,這些不知哪來的兵卒們如何能擋?這一行他帶有八百甲士,久經戰陣擅長步戰,只要在沙洲站穩腳跟,撐到第二批甲士前來,勝負不言自明,

又鏖戰兩刻時間,沙洲上他處的武人都聚攏過來,約有兩千多數,呂布身邊也聚齊了四百甲士,他們戰術果然都如呂布所料般平常,呂布軍聚成一團,穩穩占住沙洲一角,任憑對方如何刺擊也不後退半分。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呂布遲遲沒有等到後方的部眾登陸,他回頭去看,眼前景象卻大大出乎他預料。

涼人們搖櫓而來,八十艘小舟才上了半數,這時沙洲南北岸邊忽而鑽出五十來艘小船。與涼人順流而下不同,這些小船逆流而上,最終游至大小沙洲之間,將涼人來回的船隻們都截住了。

涼人不會駕船,尋來的船夫不過是普通的擺渡人,送人上岸或許足夠,但對水戰卻是不懂分毫。但徐州兵卻並非如此,這些人多還是泰山賊出身,常在淮水打劫過往船隻,結陣廝殺他們弗如涼人遠甚,但論水上控舷,雙方同樣不可以道里計。這也正是陳沖選擇徐州兵來此的緣故。

單論船隻上兵眾數目,雙方都一樣,一船十二人。只是徐州兵逆流而上,需要船中所有人搖槳向前,船尾一人把住船舵,只有一人在前方交戰。但水戰與陸戰大相逕庭,徐州兵手持長杆,桿頭掛著一桿鐮刀狀的鉤刃,他將鉤刃掛在涼人的右舷上,把桿身穿給身後的同袍,四五人來回齊力推拉,走舸在激浪中驟然翻轉,舸上的涼人們下餃子般掉入河水裡,嘩啦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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