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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孟德夜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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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幕府辦事極為利落,名錄當日定下,次日通過尚書台,九月初八便發下印綬與詔書。此次任命的二千石高官是如此之多,隨之飛騰得官的儒生也不在少數,京中四處都是被徵辟入府的士人。他們往城東馬市前挑選駿馬與馬具,去西市挑選綢布錦繡,再出門時,渾身衣著靚麗宛如升仙般,以示本人今非昔比,不與俗流相同了。

曹操這幾日往來幕府多了,也和董卓麾下諸人混熟了,老實說,其實與何進幕府差別不大。曹操在幕府中與同僚中處理政務,只覺到處都是熟人,連地點都在顯陽苑中,若非他每日會在主席看見董卓,還偶爾會誤以為何進仍然健在。

這並非是董卓自己當真無人可用,曹操沒事便與董卓部將拉攏關係,常與其飲酒宴食,其部將因曹操美名,樂於與其結交。曹操得以遍覽董卓諸將,也不禁感慨其下人才如林,但董卓真有施政之志,只任命其擔任為軍職,並不委以朝堂高官。

除去董旻擔任左將軍外,董卓麾下任命有七中郎將:虎賁中郎將呂布;羽林中郎將楊定;胡騎中郎將段煨;東中郎將董越;北中郎將胡軫;西中郎將徐榮;南中郎將牛輔。又任命有十校尉:董璜、李傕、郭汜、華雄、樊稠、張濟、賈詡、李蒙、王方、董承。曹操與其交談,深感這些將領皆有長處,絕非朝中那些誇誇其談的名士能比。

有次他與父親曹嵩用晚膳時談說此事:「董公麾下諸位,人人皆是能將,小子與他們談及詩詞歌賦,眾人無不諤諤,但小子談及行軍布陣,則諸將口若懸河,小子但能頷首而已,或許董公謀略並非當世最佳,但觀其能軍之才,天下或許唯有庭堅能所並論。」

曹嵩聽聞兒子此言,不禁問說:「以你之見,我家可還需遷至徐州?」

曹操搖首,給曹嵩分析說:「董卓不懂朝政,過於天真。他麾下眾人,也唯有李儒、賈詡二人略懂而已,可惜他們也不懂本初。他竟真聽聞伍、周二人之言,大封天下諸侯,雒陽之變,本初距神器不過咫尺之遙,竟為董卓所奪去,你叫他如何甘心?董卓也不過一隴西武人而已,一朝得勢,你讓諸侯如何甘心?待諸侯各自就國,本初舉起大旗,傳檄州郡,天下大亂之勢已成,國家瓦解,便不可阻擋了。」

曹嵩聽聞後也默然無聲,他放下碗筷抱怨說:「我這一屋家產,可不好搬啊。」曹操勸誡他:「錢財夠用就行,大人也不要太在意這些了」,曹嵩便在九月二十告老還鄉,董卓知他曾阿附常侍,便也批准了。他看著父親遠去的行伍,心中暗自思量,若是袁紹舉兵,自己該何時脫身雒陽呢?

九月二十三,曹操參與常朝,朝上太尉董卓聯合司徒黃琬、司空楊彪,三公俱帶鈇鑕詣闕上書,請天子追理陳蕃、竇武及諸黨人的案件,為兩次黨錮之禍平反。太傅袁隗代天子准奏,恢復陳蕃等人的爵位,並提拔他們的子孫為官。下朝時,曹操忽被一人叫住,他回頭看,卻是侍中種劭。

種劭叫住他,做笑談模樣,說家中大人六十壽宴,約他晚宴前去府中一敘。曹操心中瞭然,應承下來,回家換上一身絳色禮袍,裹上儒巾,他知曉種拂素愛音樂,又到西市買上一架楠木鹿筋琴,琴身以山水為畫,旁刻有「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八字,名貴且雅致,正合適用作賀禮,曹操頗為滿意,這才駕車行至種府上。

河南種氏自司徒種暠興起,距今已有三十餘載,如今當家的大人種拂擔任光祿大夫,朝堂上下公認其品德高尚,是繼任三公的人選,年輕一輩中又有種劭、種輯,已加官侍中,可在尚書台往來行走,尤其是種劭,董卓在河南縣為種劭阻擋,反認為種劭忠義,處理政務時多問其建議。

此時曹操入得府前,門前雖說張燈結彩,但府門緊閉,車馬稀少。曹操敲叩府門,門洞中探出一名蒼頭,檢查過他的請牒,這才打開大門請曹操才入內。府門後只有種劭在等候,各種賀禮堆在大門側的角落,他見到曹操,將楠木琴也扔在角落,匆忙將曹操拉至後院側房中,房中靜坐著三十餘人,曹操識出在座的皆是尚書台的年輕郎官,皺眉問種劭說:「申甫,種大夫不在此處嗎?」

種劭坐回席中,對他說:「孟德,都說本初諸友中以你最善機變,你莫非當真以為,今日我叫你來到此地,是為大人祝壽嗎?」

曹操安然入席,對眾人娓娓說道:「我自然知曉是本初的意思,只是做戲要做全套,既然是祝壽,便要做出祝壽的模樣,種公好歹也是僅次九卿的重臣,只有我等寥寥數十人祝壽,還緊閉府門,如何不讓人生疑呢?一旦董卓收到消息,你是想讓我等都下獄查問嗎?」

一番話說完,在座眾人想起董卓杖死擾龍宗的殘忍,無不冷汗淋漓,種劭連忙起身說:「我這就去開門,再請些樂人來奏喜樂。」,曹操又揮手攔下種劭,對他笑說:「種兄勿要著急,試想你若先緊閉府門,忽又打開府門大奏音樂,四周人家如何想?說明事出非常,若讓董卓聞之,又怎能不加以懷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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