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孟德夜奔(2/2)
一番話說完,在座眾人想起董卓杖死擾龍宗的殘忍,無不冷汗淋漓,種劭連忙起身說:「我這就去開門,再請些樂人來奏喜樂。」,曹操又揮手攔下種劭,對他笑說:「種兄勿要著急,試想你若先緊閉府門,忽又打開府門大奏音樂,四周人家如何想?說明事出非常,若讓董卓聞之,又怎能不加以懷疑呢?」
「孟德高見」種劭這才如夢初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望向曹操誠懇求教說:「那依孟德所見,我該當如何呢?」曹操拉著他坐回案席,安撫說:「這有何難?大夫六十大壽時,太后才剛剛駕崩,申甫你身為孝子,不能不祝壽,可身為臣子,也甚是哀傷,因此結彩而不奏樂,收禮而不迎客,若有人問起,以此應對便可。」
眾人聽聞曹操這一番分析,不由對曹操另眼相看,荀攸盤坐在席間笑說:「我常常聽聞本初說,孟德臨場急變一時無兩,我自負智謀,常不以為然,今日見到曹君,不由得不自甘下風啊。」
曹操一邊對荀攸禮笑說:「荀君客氣,在下不過查漏補缺罷了。」他此時自認掌握局面,也頗為得意,他端起一杯酒水,向眾人行禮飲罷,問他們說:「諸位都是尚書台執掌機要的才俊,如今聚於此處,不知有何指教?依我所見,當是與董卓有關罷!」
種劭見他淡然自若,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譏諷,但面上也是平常,他道:「確實與董卓有關,孟德。本初收到印綬時,對我來過信件,如今董卓篡權,以叵測之心行廢立之事,又族滅後族,這是大漢四百年從未有過的大事,他決心號召天下,討伐董卓,並讓我等裡應外合,伺機暗殺董卓,扶助天子復位。我深為贊同,如今天子困於一室之中,與囚徒無異,國家忠臣豈能坐視主君受辱而不理呢?本初說,你本事超凡,若不能與他同往,也可在京中為我等領袖,不知你打算如何去做?」
這番話屬實是猝不及防,曹操放下酒盞,環視四周,良久才說:「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董卓雖說篡權,但行政尚算謹慎,待我等也尚算寬厚,此時行事,不大有利罷!總要等他反跡顯露,侵逼天子之後,我等握有名實,才能無往而不利,如今無過而圖亂謀,沒有名聲的反是我等啊。」
眾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越騎校尉伍瓊在一旁說道:「孟德出此言論,怕不是心向董賊,背離清流罷!」侍中楊勛則嗤笑說:「我看孟德這些日子整天與董軍麾下廝混,怕是董卓已許與他高官厚祿,正要拿我等的人頭去換取勳爵呢!」
曹操聽聞這些攻訐,心中大為惱火,他怒斥道:「諸位口口聲聲社稷,可我十數年前親手杖殺蹇碩叔父,將他渾身骨頭都打碎了,因此得罪顯貴,不得不流落鄉野間,論比忠心社稷,諸位有強過我的嗎!」
這番話語擲地有聲,黨錮期間,名士多是回鄉避禍,以詩詞聊以**,而曹操此舉獨顯英雄氣概,眾人皆不能及,一時間無人能再說話。種劭稍頓片刻,又再次出言譏諷道:「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往日的英雄,今日也未必不是小人。」
曹操針鋒相對說:「我曹孟德堂堂正正,你有何證據?」
說話的卻是伍瓊,他悠悠然道:「昨日董卓有重選黨錮後人之議,並命我尋找何氏後人,說要委以重用,如今太后自殺,何氏出城時因財寶橫遭兵禍,盡數死了,哪裡有什麼後人?但董卓吩咐,我不得不為,便以重金懸賞,孰料汝家有蒼頭上報說,你前些時帶一名婦人回府,當是何咸遺孀尹氏,她還懷有何咸遺腹子,孟德,這是真是假?」
曹操頓似亂箭穿心,他面色如土,感覺自己渾身赤裸裸一般,為人一覽無餘。他不禁心涼:自己家中竟還有袁紹間者?但他強撐著沒有說話,伍瓊又說:「既有線索,我不能知情不報,明早我便會將此事成表上報董公,孟德你自斟自酌,好自為之罷。」
餘下的會議他一言不發,坐視眾人商討如今局勢,實際耳中隻字不聞,待散會後,他回家留下一封書信於種劭,說自己決心在外響應袁紹,還請諸君勿慮,當即打算攜尹氏逃離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