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知何來何往(2/2)
當夜,曹操與鮑信、關羽率六千騎士再次南下。他們從句陽越過濮水,南下到定陶一帶。此時定陶城上已插滿了更蒼的旗幟,曹操在城下仰望,自知無力攻城,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了些本土的黃巾打探消息,才知道管承主力已去圍攻昌邑。
攻城不得,覓戰也不可得,曹操心中無奈,只能又退回濮陽,根據敵軍形勢再看下一步的策略。
又過了三日,兩郡如石沉湖水般漸漸地沒了消息。既沒有敵軍攻克昌邑、東緡的消息,也沒有敵軍前來攻打白馬、濮陽的消息,這令人極為費解。曹操覺得不能繼續坐觀變化,於是嘗試改打陳留。
孰料剛過燕縣半日,雙方就在封丘北面的林野間相遇了。
這是一場完全意外的遭遇式野戰,管亥攜六萬之眾正往酸棗前進,而曹操領六千騎士出現在他的側翼,並且遭遇的地點是一片密林,雙方軍隊完全沒有迴旋的餘地,只能硬碰硬地接戰。
此時,管亥作為依仗的武陽營此時在大軍後尾,直面曹軍的大多數更蒼軍士都是步卒,且在林野里,弓手們難以瞄準馬匹,軍官們也難以指揮包抄。
與之相比的是,曹操此時所帶儘是輕騎,每人都攜帶有斫刀與弓矢。奔馳在林地里,騎兵的箭雨猶如落葉般拍到敵軍的臉上,很快便是一地的哀鳴呻吟聲,這時候,他們再用斫刀切斷尚未咽氣的喉嚨,在大部隊變陣完成之前,他們已把滴著血的頭顱掛在馬鞍上,只丟下了寥寥幾十具屍體,便飛一般地撤走了。
斬獲近千人後,曹操極為高興,興起之下,竟在馬上跳起了舞蹈,讓眾士卒為他喝彩,以致於不小心被一根樹枝刮傷,在下頜處劃了一條口子。但他毫不在意,只在出林之後,令部下在道路兩側埋伏,若身後有追兵追擊,他們便可以利用這個時機,再殺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但管亥並沒有派軍追趕,他只是指揮軍隊收斂死者遺體,而後加速離開林野,自己則與武陽營親自殿後。出林之後,他們寧願多走彎路,也要繞開深山密林,於次日入駐酸棗。此後也毫無北上東郡的動向。
如此舉動令曹操大為不解,他回到濮陽,又與荀彧商議,說道:「若賊軍無意進取東郡,則當派兵留守陳留雍丘,而後與濟陰賊軍合力,並拔昌邑、東緡。若敵軍志在東郡,則當兵圍燕縣白馬,包圍濮陽。如今他屯兵酸棗,不進不退,豈非不智至極嗎?」
荀彧這幾日揣摩更蒼意圖,卻品出幾分味道來,他分析說:「明公何故言論止於兗州?放眼兗州,酸棗確無大用。但放眼天下,當年屯兵酸棗,聯合天下義士,策划進取京畿的,不正是明公您嗎?」
曹操聞言大驚,當即拿出地圖反覆觀看後,良久後才遲疑道:「若是如此,亦有難解之處,賊軍若圖河南,豈能視東郡如無物,置刀劍於頸節?」
荀彧伸手拿過地圖,手指豫州說:「兗州有今日之患,正是我等以為豫州有袁術庇佑,賊軍必不能自此而攻兗州,方才廟算失策。如此可知,賊軍中定有奇士,觀其謀篇布局,無不包藏四海,元機孤映,豈能以常理視之?」
說到這,荀彧將手指移到冀州,對曹操鄭重說道:「若我所料不差,賊軍與河北尚有援軍,不久便將南下兗州,主攻東郡,彼時,我等不僅自顧不暇,甚至有傾覆之危,請明公思之慎之。」
曹操看向荀彧手中所指,一時間汗如雨下,本欲張口反駁,說自己與袁紹親密無間,必不至此,但話未出口,腦海中頓時浮現雒陽亂前,袁紹的所作所為。若是袁紹與更蒼沆瀣一氣,自己該何去何從呢?
一時間,曹操手握腰間倚天劍,默然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