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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知何來何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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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陽平州府內晚睡,是他的妻弟秦邵趕過來,從榻上把他叫醒。

曹操本來素有頭疾,故而睡得極淺,此時秦邵半夜將他叫醒,他精神更為萎靡, 以涼水潔面後,仍然頭目恍惚,直至秦邵詳說狀況,曹操從榻上魚躍而起,失色問道:「何告如此之遲!既如此,則河南危矣!」

說罷, 他倉促穿衣披甲,到城外召集帳下諸軍士, 又派人去通知不遠處的關羽, 點齊兵馬,也不等河南軍趕來,自己便風馳電掣般朝濮陽行去。曹操此行親領虎豹騎先行,四百里的路程,他一日夜便趕完了,終於趕在更蒼軍之前先進入濮陽。

只是剛到濮陽,句陽令任峻又給曹操帶來一個壞消息,說濟陰太守張超不敵賊軍之下,率眾向北奔逃,竟為賊軍射中兩箭,一箭在背脊,一箭在腳踝,雖沒有當場斃命,但其長史臧洪護送其到句陽時,張超便因流血不止,漸漸死於馬上。

張超本是廣陵太守,是曹操摯友陳留太守張邈之弟, 因討董之事主動遷於濟陰, 前年酸棗各軍聯合,多是他居中聯繫,故而聲名極盛,曹操能入主兗州,其與有力焉。因此,曹軍上下得聞張超的死訊,心底都如有苦水泛出,悲傷不已,又紛紛自發地為張超慟哭哀悼,以至於濮陽上下一片慘澹。

曹操對這種情形極為不滿,他把軍士們都集合在城南的高台,高聲說:「昔年,馬伏波曾云: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何能臥床上在兒女子手中邪!今日,張使君為平亂殉國,正是英雄的死法,若要紀念他,應該是男人的鮮血,而不是女人的眼淚!」

士卒們都覺得有理,這才重整士氣。但曹操知道此時敵情不明,尚不是決戰時機,便留大部在濮陽等待關羽,自己則南下離狐,迎回張超殘部。此時曹操棄馬,親自扶棺步行四十里,與濟陰數百殘卒北還濮陽,等他到時,關羽部與張邈殘部也都抵達濮陽。

幾日之間,天翻地覆,三人相顧無言。張邈細看張超的遺體,見胞弟躺於棺槨內,穿一身赤色戎裝,戴虎卉冠,配鐵釘帶,雙目緊閉好似沉睡。張邈搓揉著張超失去溫度的手掌,落淚說:「平日常說為國捐軀,在自己身上倒不覺如何,但孟高一走,我也覺得自己死了一次了。」這番言語是多麼哀傷啊,曹操聞言也為之落淚,對他承諾說:「便是不惜這身性命,我也定然為孟高復仇。」

於是又召開軍議,與眾人討論如今形勢。以當今形勢,大將軍劉備尚在南陽整軍,而東郡太守夏侯惇與山陽太守曹仁被圍困於東緡昌邑二城,除去東郡之外,兗州已稱得上舉州淪陷,而若要嘗試反擊,敵眾我寡之下,則未免顯得有些無稽了。

這番情況下,治中從事陳宮進言說:「孫臏有云: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卷,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搗虛,形格勢禁,則自為解耳。而如今敵進如風,侵略如火,驟破二郡之下,兵鋒如海,舉州震撼,可謂其勢已成。依我之見,我軍先須避其鋒芒,再做打算。」

眾人聞言,都覺得有理,這時候濟北相鮑信卻說:「敵軍如此聲勢,兵數豈止我軍兩倍?圍攻之下,又豈是我等欲避可成?當今之計,唯有趁敵軍未合,先為力勝!我軍先破濟陰之敵,救出元讓、子孝,再回擊陳留之賊,必可全勝!」

曹操聞言熱血沸騰,連聲說:「正該如此!男兒當做鷹搏之態,即使不成,又豈能做守戶之犬?」

陳宮聽了這話,只能上來又勸道:「明公慎重,如今若失一招,軍心喪失,兗州則無有立足之地啊。」

曹操聞言大為不滿,想起去年數月來的戰事,又想起陳沖劉備這數月的功績,胸中一股意氣無法抒發,竟怒道:「若公台如此畏戰,便可坐留此處,於城頭看我等國家忠臣出戰,到底是如何破陣殺敵的!」

如此話語,簡直是直罵陳宮不忠不孝。陳宮也是好強之人,臉色頓時漲紅,強忍著怒氣才沒有在眾人面前發作。而曹操話一出口,自己也後悔了,他知道陳宮說得也是忠正之言,加上自己能夠在兗州站穩腳跟,陳宮可謂功不可沒,而平日隨軍征戰,陳宮也從不畏難,自己剛才那番話未免太傷人心了。

但曹操極好面子,便是明知自己錯了也不吭聲,還是荀彧出來緩和氣氛。他上前說:「公達所言有理,如今賊軍兵眾,不可硬折其鋒,當以守城為上。然明公之意,乃是守城雖可,卻非固守,敵軍數倍於我,待其包我四面,軍中唯有落敗,又當如何求活?勢必出城先分其勢,而後輕兵襲之,如此才可保東郡無虞。有何相爭之處呢?」

曹操這才借著台階說:「文若所言,正是我方才所想。」然後又對陳宮道歉道:「公台,我為人輕率,還望你莫怪才是。」

陳宮這才面色如常,緩緩說:「只求明公知我一顆赤心,便別無他求了。」

當夜,曹操與鮑信、關羽率六千騎士再次南下。他們從句陽越過濮水,南下到定陶一帶。此時定陶城上已插滿了更蒼的旗幟,曹操在城下仰望,自知無力攻城,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了些本土的黃巾打探消息,才知道管承主力已去圍攻昌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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