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蒼張饒(1/2)
起初楊奉聽聞南來捷報的內容,實在不敢置信。
這倒並非是他以為更蒼軍戰力平庸,只是黃巾泰山建元以來,至今也不過區區一年。結果竟能連破泰山、琅琊、濟北、任城、魯國、東海、下邳、彭城八郡,這是董卓陳沖都未能做到的戰績,而更蒼眾將原本是兩人的手下敗將,故而他聽聞之時,頗有荒謬之感。
但消息既然傳遍全城,其真假自然是無可爭議。韓暹還與楊奉商量說,這是好事啊,他們遠赴千里投奔臨淄,當然是祈盼臨淄朝廷愈加強盛,如此才能抵禦關中的強軍。雖說不知陳沖劉備何時出關,但楊奉心中曉如明鏡,這一日一定會來的。
只是臨淄如此強盛,楊奉對自己能否受其重用,又沒了幾分把握,他私下裡問韓暹,韓暹倒是灑脫,他答說:能活命至今已是上天眷顧,又何必如此思慮?隨遇應變就是了。
也確實如此。楊奉這麼想著,繃著的情緒逐漸放鬆,也不再去想這些瑣事。一行人隨著吳通抵達大將軍張饒府上。不意張饒對他們頗為重視,他們一入府,隨即便獲得召見, 這顯然是張饒為他們特地騰了時間。
如今臨淄雖有朝廷與天子,但世人也都知曉, 天子也不過是傀儡罷了, 而張饒名為大將軍, 實際上則是臨淄最大的掌權人。因知道他的身份重要,楊奉、韓暹、獨孤去卑三人進門之後, 都忍不住好奇打量他的模樣。
張饒四十歲左右年紀,著一身紅紫色寬袍,外披有焰紅色的狐裘, 身邊又放有一塊正跳著火星的火盆,躍動的火光下,張饒手持一冊, 正皺眉翻閱著,顯得其鬢角鬚髮打理得極為乾淨,雖說張饒體型健碩, 可這副場景下, 卻顯得他像一個文人勝過一個武人。
好在他抬首一開口後, 眾人心中的隔閡就去了。張饒也打量了他們幾眼,笑說道:「這幾年龍首橫行天下, 軍中一直爭論不休,說是並人的功勞, 還是龍首的功勞, 今日一見, 我便知曉,以後再沒有爭論了,有像三位一樣的擒虎勇士, 何愁大業不成呢?」
三人連連說慚愧, 都說自己一路狼狽,哪裡當得起大將軍如此謬讚。張饒仍是客氣, 與他們寒暄了幾句, 又詢問起他們離開時關西的具體情形, 以及這幾年劉備陳沖的所作所為,聽說陳沖招撫白波的事跡, 他不由失笑:「幾年下來, 龍首倒仍記初心。」這話讓楊奉韓暹頗有些惴惴,畢竟他們反叛陳沖, 已有不忠之名, 而張饒此言頗有欣賞陳沖之意。
張饒看出緣由,又出言安撫道:「三位不辭勞頓, 千里奔波而投大宗,不可謂不誠,我必委三位以重任,也可成我尊教愛道之名,三位勿要疑慮。」
只是委以何職,張饒沉思片刻,釋卷緩緩說:「今日大司馬有捷報回傳,已克陶謙,新獲三郡,想必三位都知曉了。可陶謙雖死,郡中仍多有匪患,廣陵又為袁術所乘,正是用兵時刻,若我派軍留守,則兗州之兵稍顯不足。不若如此,三位移軍至淮陰鎮守下邳,有撫剿徵收大權,而我供給軍資至開春,以後所得,半留半繳,如何?」
這個條件可謂寬容至極,遠比三人想得要好,他們相互打個眼色,當即向張饒拜謝。尤其是韓暹,他對張饒豪言道:「既蒙明公賞識,此去淮陰,我定為明公擒四獸以報恩遇。」
「四獸?」
「三猻!一鹿!」張饒聞言大笑。韓暹所言三猻,那是孫堅子侄孫賁,孫香與孫輔,俱為袁術手下大將, 而一鹿自然是指的袁術袁公路。若韓暹真能擒得這三猻一鹿,豫州淮南也就唾手可得了。張饒將他們一一扶起, 心中頗有些寬慰,他想:若是人人都有關西的這股豪氣,天下也就不足為定了。
楊奉他們當夜便在大將軍府住下,等到了次日天還沒亮的時候,張饒親領著他們前往宮中面聖。
說是宮中,實際上宮牆也沒有完成,很多地方還非常簡陋,只在黃土上扎些藩籬。持戈衛兵們來回巡遊,向張饒一行人行禮。楊奉注意到,衛兵們神態都很放鬆,並沒有多少莊重的情感,再往裡面去,終於看見一座大殿,大殿一旁有一座水池,很多士卒正在池邊移栽楊柳,也不知來年能有多少存活。
在殿前等待少許,陸陸續續地又有一些官員到來,約有八十來人。不過他們並沒有統一的朝服,文人自穿儒服,武人自穿鎧甲,各依喜好,顏色各異,三三兩兩地在殿前聊起最近的時局。
楊奉在一旁豎耳恭聽,可惜沒聽出多少有價值的東西。而後他又細細打量這些臨淄高官,這些高官都大約三四十左右年紀,沒什麼架子,相互間談及徐州的戰事,都露出歡喜神態。唯一讓他奇怪的是,他們中有一個青年人安然自若,百官隱隱有避讓之態。還未問得此人是誰,殿中有一名文士出來說,天子已經準備完畢,可以開始朝會了。
群臣進入殿內,只留下他們三人在殿外等待,這是君臣之禮未明,還需張饒引薦的緣故。楊奉本以為會等很久,不料只一刻鐘的時間,便有人帶他們進殿。
還未看清殿內分布,他們便聽到天子的聲音,急忙跪下行禮,聽人宣讀對他們三人的任命。詔令任命獨孤去卑為匈奴單于、楊奉為鎮東將軍、韓暹為征東將軍,責任一如昨夜張饒所言,讀完之後,三人起身謝旨,張饒便示意他們退出,而後繼續今日的朝會。
谷塵/span 對張饒而言,白波軍的加入固然是意外之喜,但更重要的還是徐州一戰的善後,以及如何應對關西變陣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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