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東平故人(1/2)
得知漢軍重新在雲蒙山立營,管亥便故技重施,又親率大軍前來斫營。
只是張羨部畢竟不比劉德然,築營的地址極為考究,山營不止三面環山,而且還一分為二,管亥正面只能仰攻一面, 欲行翻山也不可得,三次斫營下來,幾乎毫無進展。
而南路楊奉一行也是如此,皮山大營由關羽親自坐鎮。而關羽的勇武,不止在匈奴與白波中是如雷貫耳,即使在黃巾之中也有「關虎」的名聲, 斫營之時,看見營壘上飄蕩的墨色「關」字大旗,幾乎人人怯戰。即使營中只有四千軍士,只要關羽標誌性的綠色長袍出現在陣前,無人能當住三四回合,也就更談不上什麼破營了。
時間一日日過去,二城的形勢也一日比一日危急。管亥知道不能再坐等了,若是斫營不成,便不能逼漢軍撤軍解圍。那麼便只能改換策略,將南北兩路合兵一處,在城下與漢軍決戰。但一旦決戰,就好似踏上崖間之索,滄海落葉,只有渺茫的一線生機,故而管亥生有遲疑,不敢輕易決斷。
這一天,管亥府中簿曹從事滕耽忽然獻計說:「明公,既然作戰不利,我們何不另闢蹊徑?」管亥不明所以,求問道:「戰場之事, 終究是兵戈為上, 又能有何奇策?還望先生教我。」
滕耽手指南方笑道:「明公豈不聞伍子胥殺吳王僚故事?」
春秋末年,楚平王昏庸,以致太子建為人誣陷而掀起大獄。大賢伍子胥一家受到牽連滿門被殺,只有伍子胥逃往吳國,他心中的哀傷就如同藍田的玉石,隨時光愈久反而愈發深沉。故而伍子胥參與吳國政事,想借吳國之手滅楚復仇。
但吳王僚對此心知肚明,無論伍子胥如何勸諫都無動於衷。伍子胥心想:「吳王在我走投無路時接納我,這等救命之恩其實做牛馬也難報,但我父兄之仇也剛如吳山,若今生不報,則對不起九泉之下的魂靈。也罷,也罷,只能做一次惡人,來世再向吳王道歉了!」
於是伍子胥暗地裡聯絡吳王僚的兄弟公子光,將刺客專諸推舉於他,又請求鑄劍大師歐冶子打造了一柄短止半尺,卻又鋒銳無比的魚腸劍。等公子光宴請吳王僚來家中飲宴時, 專諸將魚腸劍藏於魚腹中,而後扮作蒼頭上前獻魚。
走到吳王僚跟前,專諸忽然發難,如閃電般取出短劍,揮手割斷了吳王僚的脖子。吳王侍衛如飛雲般趕過來,用長矟戳死了專諸。但這時候,公子光又放出埋伏的武士,將這些侍衛也都殺光了。此事之後,公子光得償所願,自立為國君,史稱吳王闔閭。而闔閭因此深念伍子胥大恩,重用伍子胥為相,最終也使其報仇雪恨,滅國焚都,開棺鞭屍。
管亥聽完後頗為意動,只是沉思片刻,他又產生些許新的疑惑,他說道:「闔閭能殺僚,是因為他們是兄弟。而我軍與偽朝乃是仇讎,如何得見劉玄德?便是能夠見得,劉玄德貴為偽朝大將軍,出入定然常有侍衛照顧,哪裡有這樣的勇士能夠行刺得成?」
滕耽說出這個建議,顯然是胸有成竹,他拍拍手掌,讓部下領一個人進來,指著那人說:「只要讓他去行刺,自然是馬到功成,絕不失手!」
聽聞如此篤定的言論,管亥心中驚訝之餘,也不禁仔細打量此人的樣貌,但他很快失望了。此人三十多年紀,短須赤幘,儒服布履,一副普通官員打扮。面目雖說勻稱,但也說不上俊美。而且在管亥面前,此人手指微微發抖,顯然有些懼怕。但面色卻通紅,大概是因為心中激動。
管亥對滕耽失笑說:「當年荊軻刺秦王,秦舞陽的神態也不過如此,先生如何敢指望他呢?」言語之中,是打算否掉這個計策了。
但滕耽卻絲毫不減顏色,回笑道:「那是因為明公身居高位,積威溢於言表,又與他不相熟啊!但若是面前的是劉玄德,那又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滕耽也不賣關子,向管亥介紹說:「這位孔貞是劉玄德的舊部啊!當年劉備任東平校尉的時候,他任東平陸縣裡的濟枯亭長,與劉備頗為投契。東平軍操練的本營,就設在他亭下哩!」
管亥聞言,「哦」了一聲,再回頭看孔貞,眼神立刻變了,他問道:「你現在軍中擔任何職?」孔貞低頭慢慢答說:「稟大司馬,在下在軍中不過一百石吏,尋常負責運糧而已。」
管亥不想他職位這般低,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又問滕耽說:「你是怎麼找到他的?」
滕耽說道:「我對此早有想法,一直想在軍中找一名東平老卒,能尋得他也是意外之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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