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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從頭論英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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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接過一隻羊腿,有些燙手,又包上一層麻布,笑道:「有機會的,估計明年你便能見到他,只是雲長脾氣孤傲,沒幾個人受得了。」

「非常之人豈能用非常之理度之,小胡理會得。」石桑整頓情緒,繼而又問道:「如此英雄人物,中國可還有勝者?」

「雲長這樣人物,如今哪還有能人物能勝過?」陳沖咬下一口肉,咀嚼完繼續說道:「只是世間英雄,各有奇處。」他斟酌片刻,又說道:「廣陵臧洪,亦是英雄。」

「亦是勇武之士?」石桑問道。

「臧子元雖說亦修射藝,但文質彬彬,哪裡算得上勇武之士?」陳沖搖首否決,隨後又嘆道:「但子元心堅如鐵,雖是戰場廝殺的老革,也難以比擬。」

石桑先是失望,隨後又為之一振,問道:「太守何出此言?」

陳沖扔下手中的骨頭,感慨道:「子原與我在太學熟識,他為人沉悶,卻並非拙於言論,而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當時中常侍孫璋在太學試圖招攬他入幕,太學之中,他一無背景,二無人脈,三無錢財,常侍相招,常人豈敢不應?」

石桑不知常侍地位,聽得有些迷糊,徐庶在旁邊解釋說:「常侍在朝中權勢遠勝帳中大且渠。」

石桑恍然,繼而問道:「此人拒絕了?」

陳沖搖首道:「他還是赴宴了。當時我等並不因此看他不起,只覺得這理所當然,但孰料他晌午赴宴,夜裡卻又歸來,手裡還提著一人頭。」

「原來他事先查得孫常侍一黨羽惡行,在宴會上忽而暴起殺人,當眾斫下其首級!在場有護衛數十人,一時全看呆了,無人敢動。他便當場將其醜行公之於眾,其中有妖言一罪,如若天子聞之,可誅其九族。以致孫常侍面紅耳赤,口中諾諾,連連與其撇清關係,只能任由子原離開府邸。歸來時子原面色如常,將首級懸於橫樑,隨後鼾聲如雷,徒留我等神色驚異,愧不識人。」

「好膽識!」石桑由衷讚嘆,不禁飲下一口奶酒,繼而讚嘆道:「好膽識!聽英雄舉止,令人膽酣不能止,多虧太守,小胡也算知曉什麼算是英雄了。」

但見他拿出胡笳,對夜空吹奏,一股雄渾蒼茫的響動在天地間跳躍,如同山河的脈搏,神話的心臟。

那是本屬於草原的樂曲。

幾名羯人隨之唱起陳沖從未聽過的歌謠:

「男兒欲做健,結伴不須多。

鷂子經天飛,群雀兩向波。」

他看著身旁的徐庶魏延等人還迷茫著,又看見遠方西河的山川迂迴跌宕,與草原截然不同,所以讓他不斷想起登頂彈汗山時遠望的茫茫草原,兩百年後,將有一首短歌為中原漢人們不斷地吟詠,這讓他不禁將這首短歌附和進奏樂中: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

陳沖低聲喃喃道:「不過是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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