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季漢彰武 > 第五章 并州牧

第五章 并州牧(2/2)

目錄

董卓確實沒來,但沒來有沒來的程序。他藉口說西涼戰事正緊,雖然皇甫嵩已經上任,但眾將還沒有相互熟悉,需度過一段時日再行上任,於是先派自己的家屬族人及親兵千人,先行前往并州安家以示誠意。

如今太原疲敝,不宜居住,一行人便直接從河東就近進入西河境內,在調令傳達四日後,他們九月初十便趕至離石。陳沖收到消息哭笑不得,只能放下手中事務,出城五里前往迎接。

隊伍的首領陳沖認得,乃是武威姑臧人段煨段忠明。段煨為人溫和自愛,恪守臣節不與人結交,但求盡職盡責而已,是董卓麾下為數不多與陳沖沒有齟齬的將領。

兩人相擁而笑。段煨也毫不客套,當即便給陳沖交了底:「再過兩月,西涼諸將便會聯名上奏挽留董公,此前董公家人便交給庭堅你照拂了。」

陳沖只能無奈應諾,隨段煨與董卓家眷一一相見。董卓老母尚在,又生有兩子兩女,子女又育有五男七女,如今皆一併派來。

董卓的老母如今八十有七,眼耳都有些昏花了。陳沖入得前車中,被老太太誤認做段煨的後輩子弟,陳沖也不解釋,只問老太太喜歡吃些什麼,陪她說了幾段聽聞的趣事,老太太一路顛簸早就乏困了,不少許便又沉沉睡去。

隨後又見了董卓兩子董齊董岑。如今董卓已五十有三,兩個兒子年過三十衣食無憂,但卻皆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皆不如族侄董璜,董卓索性便不讓他們踏入仕途,做兩個逍遙散人。

兩人很顯然因此常常被董卓教訓,陳沖只覺他們有些許自卑。見面便對陳沖連連行禮,不敢與他對視,但陳沖一切安排也是客隨主便。陳沖和他們待在一起,能分明感覺到兩人對自己非常畏懼,他不喜歡這種氛圍,也就早早離開了。

後面的女眷陳沖不便相見,便轉頭問段煨一共有多少人。段煨答曰女眷八人,孩童十四人。隨後他又取出百金於陳沖,再次誠懇拜託道:「這兩月便多多拜託庭堅了。」

陳沖幾次推辭不過,只能收下太息說:「我會盡數用於董公家眷。」正頭痛間,一少女從車轅間跳下,拉著陳沖的衣袍問道:「你便是潁川陳沖?」

音色婉轉如鶯,語氣卻頗為無禮。陳沖不禁轉首看去,正見這少女也手叉蠻腰仰面打量著他。

這少女看似十五六歲年紀,身過六尺,堪及陳沖胸膛。仰面抬首,正顯出她如雲的高髻下一雙眼波生煙,一口櫻唇脂勝火,肌膚如玉勝雪,姿態嬌憨恍然不似人間絕色。可她衣著滿是紅塵貴氣,身穿緊袖紫錦羅衣,下圍曲裾絳色袷裙,皓腕佩金鐲,玉頸繞青珠,青珠間還系有一小塊木牌,陳沖看得分明,那是梵文,讀音通衲,意為「一切法名不可得故」。

段煨見她也不由太息,顯然對少女非常頭疼,對陳沖介紹道:「這是董齊長女,名作董白,年十四,向來最得董公喜愛。」

最後這句倒不用解釋,陳沖看見那塊木牌便已知曉。梵文木牌只能出自白馬寺,寺中胡人比丘輕易不為此,唯有重金才能使幾位證果沙門祈福作之。陳沖便對董白含笑答說:「我便是潁川陳庭堅,不知姑娘尋我何事?」

董白卻不答,伸出玉手抓住陳沖左手,一把從寬袖中拿捏出來,揉捏他斷指處,奇道:「我在河東聽聞人說,你為官痴愚不知變通,斷指取信於人,變成一個九指太守。我聽阿翁說你智絕古今,斷指定是謠傳,孰料竟是真事哩!」

陳沖聞言神色淡然,將殘指從董白手中抽出,他也不生氣,只是微笑對董白認真說道:「姑娘,有些事不是以智愚可以衡量,孔子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孟子說:『生,我所欲也,義,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你還小,以後便會懂的。」

董白最厭惡別人說她年幼,不由得漲紅著臉色,對陳沖大聲說道:「你說的不才是孩童之言嗎?哪裡有自殘還自以為聰明的道理!」

陳沖不免為之失笑,他伸手揉了揉董白絲滑的髮髻,笑道:「等你長大了便知曉,稚童才是世間最快活的時日。」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