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袁紹兵進朱雀門(2/2)
那人回說:「如此大事,正要隱形匿勢,方能一舉成功,如何能堂堂正正行事?諸公也熄滅火把,上前稍等片刻,車騎還要與諸公商議大小事宜,切不可放鬆啊!」
來人一片議論紛紛,都認為說得有理,便熄滅火把,靠近城門,幾名衛士向前,迎住為首的許相、樊陵二人,問說道:「兩老帶了多少人馬?」許相、樊陵並不回答,只說要先見何苗。
袁紹當即厲聲道:「這些都是宦奸濁流,給我盡數拿下!」事起突然,城門軍士準備已久,在昏暗中如弓矢般射出城門,許相、樊陵靠得過近,當即被按住雙臂,刀挾脖頸,押到袁紹面前。
喊殺聲中,隨行的三百餘名屬官與兵士們慌亂一片,黑暗中摸不清道路,他們便擁擠著向後奔潰,豈不料他們熄滅燈火時,一支伏兵便趁機封鎖街口,將這些官吏撞個滿懷,都不須刀劍,袁紹之用了兩刻鐘,便將與常侍勾結的官僚一網打盡。
這時袁紹才點起火把,照亮他得意的面色,荀攸也得以看見門前場景:許相、樊陵兩個六旬老人,此時被幾名小兵按在地上,朝服扯出裂口,冠冕都被打掉了,露出滿頭的花白頭髮。
許相對袁紹喝道:「袁本初你意欲何為!你有何調令聚兵在此!你這是謀逆!」
袁紹對許相冷笑道:「許公與奸佞一黨,禍國殃民,縱有詔令聖旨,便不是謀逆嗎?我為國鋤奸,何為謀逆?!」
他不再看許相,押著許相的兵士心領神會,將許相踩在土裡,抽出斫刀壓在老人的脖頸上,老人的肌肉鬆垮,一刀便斫去了他的頭顱,赤血將泥塵凝成團團濕土,又在濕土上堆積成血泊,露出許相森森的白骨。
樊陵見狀面如土色,不住在地上磕頭,嘶聲求饒說:「如今雒陽內外困頓,太后有詔,我作為人臣,豈有不尊之理?老朽與常侍結交,卻從無害人之意,袁君給樊某一條活路罷!」
袁紹聞言大為詫異,指著身側荀攸,對樊陵問道:「此乃常侍矯詔,荀侍郎可為我所證,太后何曾有詔?」樊陵一時愕然,轉首望向荀攸,還未說話,便又為兵士梟首。荀攸在一旁大為不忍,樊陵身為名士樊英之後,雖時有賄賂常侍以求拔擢,但他為官清廉,歷任州郡又多有治名,此時被殺絕非善事。
隨後袁紹又清點俘虜,發現俘虜中還有將作大匠程躬、光祿勛傅詡、雒陽令許芝、雒陽北部尉岑真、少府主簿高樂等四十七名京畿官吏,袁紹也不講客氣,與一刻間將他們盡數砍死,刮去鬍子,全扔進城外雒水。
袁紹處理俘虜這段時間,城西忽而亮起熊熊火光,他不由笑道:「好啊,城西已經熱鬧起來了,但我們還要稍等片刻。」
他們在平城門等了半個時辰,荀攸聽到城外隱隱有踏蹄聲,八千人馬自西方駛至平城門前,連太學學子都有所耳聞,以致不少年輕人出門探看。但這群人馬毫不遲疑,徑直與袁紹匯合,軍陣中一名老者走出,問袁紹道:「諸事可已辦妥?」
那正是太傅袁隗。袁紹上前攙扶叔叔,對其笑道:「小侄在此處等了一個時辰,大人總算到了。」他又正色說:「萬事俱備,只待大人號令了!」
萬人大軍大步開進雒陽,直奔朱雀門而去。朱雀門外,諸多鴻都弟子仍未離去,他們不知自己該往何處去,也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麼,更不知雒陽到底發生何許事。他們望見城西的大火,還在紛紛議論:南宮走水,在此時大不吉利。他們聽見踏步聲,又不禁問說:可是地動復發?
他們便看袁紹領大軍而來,前軍揮舞刀劍,將近千名鴻都學子瞬時斬殺殆盡。
十載前,靈帝設立鴻都門學,在宮中設立三十二賢人相,對鴻門學子寄予厚望,希望復興皇權,重振天威,所得卻不過是一地寵佞罵名。但十餘年來,士人也不得不承認,鴻都門乃是書畫詩賦之勝地,孰料一夜之間,便盡數化為烏有。
袁紹仍按故計,將死人鬍子都剃了,一股扔進雒水中,對外就說皆是宦官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