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出奇兵(2/2)
當夜全軍進行休整,除去少部分哨兵在河岸處放哨監視外,其餘將士都早早入眠,為次日的大戰做最後的準備。
但令劉備意想不到的是,在河水南岸,仍有一支騎兵在穿行,率領他們的正是步度根,在漢軍西行之時,步度根便率領一萬騎士潛行於箕陵之後的山林中,直至單于斥候來信通報說:漢軍已在南岸準備渡河作戰。他當即從箕陵夜渡大河,沙南的匈奴守卒誤以為鮮卑人俱在沙陵對峙,連放哨也鬆懈了,竟讓步度根毫無阻攔地登上西岸。
等所有騎兵登上西岸,步度根強忍下內心的歡呼,他對麾下幾名大人激勵道:「全軍安渡大河,而漢軍安枕不知,當真是天助我也!諸位當與我速戰決之,此戰若勝,西河、朔方、上郡三郡,則盡在我部掌握!闖下如此偉業,諸部定然歸心,兄長復統鮮卑之時,也就在我等眼前了!」
步度根向來以穩重多智聞名於鮮卑,如今他頭戴鐵胄,上面插著白色的雁羽,身披紅繩綁紮的玄甲,外罩黃紅色錦袍,聳起的立領更顯他威武,眾將都見了他激動的神情,心中也為此次戰事行動之大膽所奮揚,都齊聲說:「敢不為大人從命!」
他們高舉黃紅色的奔馬旗幟,忽而高舉起火把,萬人的隊伍驟然在黑暗的大地上形成一條火焰的長龍,他們策馬繞過河岸,徑直向西扎入山壑之中,行得二十里,確認無人識得他們的蹤跡後,步度根率軍提速,驟然向東北奔襲七十里,便在黎明將來未來的時刻,他們正好跨上沙陵渡的西面的最後一道山壑。
待先頭部隊上山,步度根令所有騎士熄滅火光,他在深藍的天空下,眺望兩里外漢軍的布置,漢軍軍營中一片寂靜,除去在河水沿岸有點點星火游弋,顯然大部分是漢軍都還在睡夢中。
這是絕佳的突襲時機,步度根見狀吩咐諸將,提醒說道:「既然我軍繞到漢軍背翼,正可將漢軍驅逐往河水之畔,用河水盡數掩殺,切不要一時殺得起興,錯過了最佳戰機。」諸將都頷首應是。
於是號令兵便在東側吹響號角,號角聲響徹晨曦,鮮卑的騎士們歡呼著從山頂順坡而下,兩里的路程不過是一刻之間。軍營中的匈奴士卒為角聲吵醒,卻仍然睡眼惺忪不知所以,後營的鹿角又布置薄弱,只有寥寥數百名匈奴守卒,幾乎是一個衝鋒,後營的防禦便被輕鬆突破。
後營是宇文部的駐地,宇文器韋匆匆披了皮甲,拿出長槊,用冷水潑過臉龐後,他騎了大馬,邊呼喚士卒邊尋覓鮮卑人,但顯然為時已晚。鮮卑人已沖入後營深處,距離他不過百步。
率領此處鮮卑騎士的,乃是索頭部大人拓跋詰汾。他是拓跋鄰之子,因處事公正又身材英武而被父親看重,故而拓跋鄰提前遜位於他,兩者都為魁頭所重用,拓跋詰汾看見宇文器韋身形高大,又有不少士卒向其求救,便知曉他是此處的領袖,當即抽刀上前要與其挑戰。
宇文器韋渾沒有想到局勢已是如此敗壞,拓跋詰汾衝來時,他尚未做好廝殺準備,只能轉馬立即向後逃去,但拓跋詰汾早已提起速度,兩人相隔距離愈行愈短,拓跋詰汾見距離足夠,當即向其揮刀,宇文器韋無奈之下只能以槊杆應對,但他倉促之間拿錯了武器,這柄槊杆乃是以松木製成,拓跋詰汾兩劈之下,便將其斷為兩截。
眼看下一刀就要被拓跋詰汾砍死,宇文器韋集中生智,將槊杆砸在拓跋詰汾身上。拓跋詰汾猝不及防,被兩根槊杆砸得眼前一黑,吃力不住時又被宇文器韋在馬上踢了一腳,他跌落在地崴傷了腳。宇文器韋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但縱然宇文器韋一時得生,整座漢軍的後營都已大亂,士卒無人組織,被鮮卑人圍剿屠殺,營帳被鮮卑人扔擲火把,在漸白的穹幕下燒成一片火海。
河岸的哨兵渾不知後營發生何許事態,眼前的事態已然吸引他們所有注意:北岸的鮮卑單于高舉旗幟,無數將士從營中拖出木筏擺至河面,鮮卑人竟然先要渡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