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朱儁不走邪道(1/2)
董卓自接收到何進命令後,還派遣使者向朝廷上表,表中說:「中常侍張讓等竊幸乘寵,濁亂海內。昔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臣輒鳴鐘鼓入雒陽,即討讓等。」表書內容傳播到太學,太學生都嘲諷道:董卓自比為趙鞅,趙鞅興兵晉陽更改國體,專權十七載,實乃晉亡之禍首,董卓竟以此自比,可見不學已甚!
但對太后而言,這張表書並非笑話,各州郡的軍報頻頻上報,更令她寢食難安。董卓的公開上書在宮省播盪開來,六月十六,常侍們散披花發,赤著雙足,跪爬到太后面前涕泣求情,太后也為之流淚,悽然道:「朕又能有何法?大將軍連兄妹之情尚且不顧,你們這些人求情又能如何?求朕無用,你們自去求大將軍罷!」。
常侍們仍是不敢前去,便轉而去說動車騎將軍,何苗對兄長調兵一事也心懷耿介,答應下眾常侍,自己當即去掉印綬身著常服,乘軺車孤身前往顯陽苑。北軍將士見車騎將軍攜笑而來,大將軍亦是歡笑相迎,大將軍扶車騎下車,兩人邊笑邊談走入苑內。眾人都道兄弟到底情深,雒陽政局若能因此平和,自是再好不過。
最終仍是不歡而散,北軍將士見車騎面色棗紅,急匆匆地走出主殿,木屐吱呀響了一路,直至車騎上車揚塵而去,大將軍則安坐殿內,不做任何挽留。軍中將士都頗為鬱悶,各自念說:「宦官禍國,不是沒有緣由的,朝中奸臣勾結,竟連兄弟之情都顧不上了。」軍中遂對車騎心懷不滿。
常侍們得知消息,心中更是憂懼,未久,又傳來董太后在河間驚懼失常,死亡國中的消息,常侍們實是無計可施,相互議論時太息道:世殊日異,當年我等鞭笞黨人,今日黨人便如此逼凌,也罷,也罷。還想掌握朝政實是說夢,現在還能留下一條性命返鄉養老,還有什麼可求的呢?他們便決意向大將軍服罪。
常侍們也脫去朝服,穿上布履麻衣,從雍門出城向西,徒步走十五里至顯陽苑中。常侍均過耳順之年(五十歲),一路走來氣喘吁吁。但顯陽苑將士顯然並不領情,吳匡、董旻、張遼等人整頓軍隊,在大將軍住所前列成戰陣,讓諸常侍從中覲見。
諸常侍行走於斧鉞之間,面自強笑,心中惶恐。趙忠最為年邁,走了一路體力不支,終於跌倒在地,這幾日雨水漸息,地上泥濘坎坷,趙忠滾上一身泥水,引得眾將士一陣嘲笑,眾人便這般狼狽走進苑殿。
自從擁立天子後,常侍們再未與何進見過,轉眼兩月須臾,只見何進身穿常服手握書卷,洒然坐在主席,袁紹、陳琳、鄭泰、何顒等州郡名士於兩側處理政務,對常侍們不置一言。諸常侍在殿中更不敢多言,只有張讓向前膝行數步,叩首三聲,啞聲問道:「還請大將軍為我等指一條活路。」
何進聞言放下手中書卷,掃視了他們一眼,又斜視一眼袁紹,袁紹對他做刎頸之狀,何進搖首,對台下叩首的常侍淡然道:「天下匈匈,正患諸君耳。今董卓垂至,諸君何不早還鄉?」
言下之意,只要常侍自己免官掛印,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袁紹在一旁面色不虞,而台下諸常侍則如釋重負,齊齊叩首,不再言語,佝僂著腰轉首離去。何進目視他們離開大殿,面孔露出笑意,對一旁的主簿陳琳說:「大功告成,孔璋,你替我下令給種大夫,讓他去叫停董卓罷。」
陳琳領命出門,袁紹隨即也起身對大將軍道:「常侍狡詐,恐不成行,屬下便去監督一二罷。」大將軍知曉他心中不忿,但他只覺此時雒陽諸事已了,如何再興風浪?也便任由袁紹去了。鄭泰對他詔令天下諸軍殊為不滿,正要辭職離去,何進便對他笑說:「等到京中宦官盡去,朝政太平,我便領了這些新軍,往涼州平亂,如此一來,天下太平,我也算是完成了先帝的遺願啊。」
鄭泰口中諾諾,出門後便對盧植感嘆說:「何進何其短視,他以為軍隊將士是木偶泥像,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如今他因常侍之事不睦於太后車騎,我看大禍難以阻擋,我要及早離開避禍了。」未久仍掛印而去。
何進許諾以後,雒陽政局因此稍得安寧,可州郡信使依然不斷往來,除去朝廷與大將軍外,有人暗中往諸州郡指使下令,自然也有人暗中向雒陽遣使打探情形。
但朱儁從未想過會有人找到自己頭上。
四年前他因平南陽黃巾,被先帝拔擢為右車騎,位在三公之上,也曾一度成為官場紅人,但朱儁為人直硬,即厭惡宦官,也不喜黨人,徒然做孤臣罷了。中平二年朱儁因母喪離職,服喪結束後,先帝不再委以重任,只命其在京中先擔任北軍屯騎校尉,後轉任城門校尉。
朱儁聽聞來人是晉陽來的使者,非常詫異,也非常欣喜。青州平亂時,他曾指揮劉備數次作戰,劉備、關羽、張飛三人作戰勇猛,不顧生死,令他深為喜愛,此時前來書信,他念及以往的戰友之情,當即讓使者入府內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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