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朱儁不走邪道(2/2)
朱儁聽聞來人是晉陽來的使者,非常詫異,也非常欣喜。青州平亂時,他曾指揮劉備數次作戰,劉備、關羽、張飛三人作戰勇猛,不顧生死,令他深為喜愛,此時前來書信,他念及以往的戰友之情,當即讓使者入府內一敘。
使者從側門進來,打井水清洗了一番面孔,入得廳堂,朱儁見人大為詫異,來得竟是一名尚未及冠的青年,但卻又有幾分眼熟。那青年自我介紹說名作徐庶,乃陳沖弟子,在太學長住過一段時間,亦曾隨陳沖前來拜訪過。
朱儁恍然大悟,頗為羞赧地感嘆說:「那都是兩載前的事了,庭堅玄德一去并州二載,為朝廷立下赫赫功績,我卻只能枯坐京畿,嘆生白髮,只能說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他笑了起來,面上顯得放鬆,讓蒼頭做些美食來款待徐庶。
徐庶卻沉聲說道:「朱公,我奉師命來此,並不是來與朱公敘舊,而是如今朝局危難,已刻不容緩,老師無法親至,亦為中央猜忌,只能求助於朱公,望朱公拯救社稷了!」
這番話過於突兀,朱儁良久才緩過神來,對徐庶失笑道:「小子,如今朝局雖有小恙,亦無大亂,如何做此藏禍之論?便是社稷危急,我如今不過一區區校尉,又能有何作為?聳人聽聞絕非善事,不要信口言說。」
徐庶並不氣餒,從懷中掏出信件,上前遞給朱儁,朱儁邊看徐庶邊解說道:「小子豈敢危言聳聽?如今大將軍一意驅趕黃門常侍,卻妄想留有餘地,無血成功。卻不知如今天下因其猶豫,各自生事。
便在這數日之間,三河之內,各地郡守縣令自稱奉大將軍之命,捉拿誅殺常侍親族,剖腹斫頭,劫財辱眷,只留下一片白地,等常侍聽聞消息,將要如何為之?必不會自縛宮前,引首待斬罷!到那時常侍率宮省禁軍與大將軍廝殺京畿,又有各路英豪在四方虎視眈眈,如何不成彌天大禍?!還望朱公思之慎之。」
朱儁看完信件,面色逐漸晦暗,他將信件橫置桌案,對徐庶再次說:「我不過是一區區校尉,麾下不過千數,官秩不過兩千石,既不受大將軍重用,也不受太后青睞,庭堅如何指望我改變朝局?」
徐庶先是搖首,而後拱手向前,對朱儁急切說道:「朱公如何妄自菲薄?朱公雖是校尉,卻是城門校尉,雒陽南北城門守衛,均由朱公掌控,況且朱公身為前車騎,軍中多有舊部,朝中也知曉朱公品德,可謂人和遍於朝野,只要朱公願意,定能救國家於水火!」
朱儁沉默少許,問徐庶道:「該當何為?」
聽聞此問,徐庶大喜過望,朗聲說道:「如今大將軍身居顯陽苑,常侍乞活求饒,往往往來城門,朱公只需設下埋伏,待常侍經過城門,一舉擒獲,誅殺於大眾之前。常侍一死,宮省禁軍群龍無首,朱公正可進而領之。宦官一死,大將軍既失兵諫之名,便難以行兵諫之實,到那時朱公自入宮中,向太后請旨遣散四方軍士,大將軍如何違命?如此一來,大禍便消弭於無形了。」
聽徐庶說完,朱儁起身望梁,良久無語,終於又對徐庶說:「如此施為,無詔調兵,又與謀反何異?」徐庶一愣,還未來得及反駁,朱儁繼續說道:「聲名於我不過浮雲,但我舉事若成,又如何以忠孝治軍?」
這位征戰數十載的漢朝名將對徐庶感慨道:「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我身為國家將領,只應聽從朝廷命令。我理解庭堅,但我告訴你,小子,若是軍中將士人人都這般不須調令便體恤愛國,有一顆拳拳報國之心,這才是社稷取滅之道,如今社稷尚安,我絕不能如此做。」
徐庶聞言默然,朱儁留他在府中住了一宿,次日,徐庶便牽了馬回并州復命。
雨水仍在下著,一路泥濘,徐庶走得很不好受,他心中不禁想:朱公如此想,難道董公、丁公、橋公也會這般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