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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袍浴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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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漢軍騎行得愈發快速,陳沖已快聽不清竇輔的話語,但張飛看他嘴唇挪動,便知曉他所言,張飛在風中哈哈大笑,他的笑聲有雷霆的偉力,待雷霆震過,他的話語飛揚在所有將士之間:

「與俺同袍浴血的,便是俺的兄弟!」

陳沖關羽一行人都笑起來,魏延就在陳沖身側,對張飛笑道:「張司馬,你又說陳君的話哩!」張飛瞪大虎目,否定說:「俺兄長說的話,便是俺的話,有何不可?」他又再對眾人認真說道:「與俺同袍浴血的,便是俺的兄弟!」

所有人都回說道:「與俺同袍浴血的,便是俺的兄弟!」漢軍騎士稍顯寂寞的軀殼裡再次翻滾起熱血,手腕升騰起不盡蠻力。在一片盼念之中,陳沖的視野中終於升起一座又一座軍帳,他再次傳令說:「直奔王旗!余者不論!」

傳令間,眾騎奔入營帳之間,鮮卑的營帳非常草率,一無鹿角,二無壕溝,可能是從未料想的緣故,連哨兵也寥寥無幾,但陳沖知曉,更多的原因是劉備在南岸兩處都做出即將渡河的假象,導致魁頭正往沙陵湖緊急調兵,此處的防衛大大空虛了。

聽到馬蹄聲的鮮卑人出營查看,除去被馬蹄踩踏而死的霉人,其餘逃散的鮮卑漢軍理都未理,既不放火,也不廝殺,恍若無人地在軍陣中急速穿行,少數鮮卑士卒徒勞在營中刺擊,但施展不開,前陣的騎士伸出斫刀將攔路的砍翻,後陣填補破口,鮮卑便只能四下逃散。

又有鮮卑將領試圖放箭阻礙,但畢竟有營帳阻擋,效果仍是不佳。此時漢軍騎士恰好路過一處鮮卑馬廄,陳沖對魏延說:「可以燒了此處。」魏延當即奪過一把火炬,扔到馬廄草料上,廄中馬匹驚惶失措,強自扯斷韁繩,蜂擁般從馬廄中奔逃出來,將本就混亂的鮮卑營陣攪成一團亂麻。

走到此時,漢軍終於看到鮮卑單于的褐底白鹿王旗,旗下有十餘人身著錦袍顯然富貴非常,他們正召集周遭部眾,在王旗下列成一圓陣,高舉槍林應對漢騎。關羽身在最前陣,徑直躍下馬匹,手持斫刀劈砍槍頭,他未著重甲,鮮卑人也未來得及穿甲,純較氣力,關羽所向披靡,與他對上的幾人無不手足俱斷。

令狐淵等人再在馬上拋射箭雨,鮮卑人再也支撐不住,圓陣也隨之輕鬆破開。那十餘名貴人見大勢將去,當即各自乘馬逃命分三路而去,陳沖當即下令道:「雲長、翼德,你們各追一路,我追一路,勿要放跑鮮卑偽王!其餘諸部半數留下擾亂賊陣,半數去河岸接引渡河!」

匆匆下令後,陳沖當即帶著百來騎先去追趕中路,他聽聞魁頭年近五十,又飽經戰事,模樣應是較為老成,他瞅見中路有兩人頭髮斑白,所以先追逐上去。

隨著追逐越久,陳衝心中越為篤定,前方五人顯然熟知營寨布局,幾次拐過角落險些甩過追擊,但是他們行走匆忙未配馬鞍,行得久了,磨破了腿皮,馬速也就減緩下來,再行兩刻,顯然行不太動了。

前方那幾人也知曉情況危急,當即有一人用漢話朗聲說:「拓跋大人,單于待你大恩,你去拖他一拖罷!」當即把那兩人中其中一人推下馬,那人跌倒在地愣了片刻,便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只是俯首認命。陳沖看了他一眼,心生憐憫之情,也無空停留檢查,繼續率眾追擊。

待他又追了兩刻,前面那剩下四人才被抓獲,那推人的貴人自稱是嗢石蘭部的小帥嗢石蘭仇,拍著身側老者,對陳沖用鮮卑語嘻笑說:「你上了大當,這位是索頭部的老大人拓跋鄰,我方才推下馬的才是真單于。」

陳沖這才醒悟過來,忙調馬殺回去,可原來魁頭跌倒的地方,哪還有半點人影?只剩下青草與夏風,以及遠方劉備渡河的火光。陳沖頗為遺憾,用鮮卑語對拓跋鄰和嗢石蘭仇說道:「幾位用性命騙人救主,當真是仁義啊!但此戰到如此地步,少一名鮮卑單于,多一名鮮卑單于,已經無關緊要了。」

嗢石蘭仇看著遠方,王旗所在的位置如今只有熊熊硝煙,他神情逐漸收斂成黯然。拓跋鄰則是跺著腳步,自嘆說:「確實如此,單于經此此敗,諸部復統不知又待何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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