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進西奔顯陽苑(2/2)
此舉險些將何進驅逐京師。好在袁紹別出機杼,建議何進上表聲稱,戰事首重兵卒,他願意西征,但要先從兗州、徐州徵募良家子弟,待到練成新軍,他再出任涼州不遲。因此何進便一拖再拖,直至今日天子御極,他仍留守京師,且在雒陽西郊領有一支六千人左右的新軍。
袁紹等人把何進引入主帳,何進脫下朝服,換了一身戎裝,又特意在腰間配了一把斫刀,在諸多幕僚面前,以斫刀揮砍桌案,忿恨說道:「蹇賊竟謀害於我!區區閹豎,害我出奔十里,此仇不報,我如何為人?」
在客席中為首的是袁紹,他得知天子駕崩消息後,一直沉默不言,他先對何進勸說:「大將軍先請息怒,當下形勢,暗殺不過小事耳!我等要務當是弄清天子是否留有遺詔,若真留有遺詔,則遺詔內容為何?我等當如何應對?這才是現下重中之重。」
何進一向敬重袁紹,他連連為失態道歉,坐回主席沉思道:「我昨日與皇后聊過,陛下病情甚重,昨日一日未醒,身旁也無侍中尚書,如何能有遺詔?便是陛下迴光返照,也當只有口詔罷了。」
袁紹深為贊同,他拍案對何進道:「若是只有口詔,那便是無詔!蹇碩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國家輔政大臣行不軌之事,正是因為天子無詔,只能以一二詭譎伎倆,妄圖社稷神器!可見大勢所向,仍在大將軍,大將軍又何必焦慮?」
他當即勸諫何進說:「現下首重之事,是大將軍以元舅之重,朝堂之首,率我等入京,以大軍占據京師郡邸,諸郡邸長皆乃國之人傑,大將軍不可小覷。袁紹早與叔父商議多時,大將軍身負海內之望,所缺不過名士玉振之聲,如今公振臂呼前,以堂堂之陣擁立少主,而叔父順應清流,響應在後,大事豈有不成之理?」
何進見袁紹如此表態,不由容顏大悅,心想不枉自己對袁氏如此示好,口中則對袁紹撫須笑道:「既有後將軍襄助,我又有何後顧之憂?」當即允諾,一邊向宮中發文稱病,一邊謀劃布置皆如袁紹安排。
次日,顯陽苑外軍拔營進京,沿路控制平樂觀、白馬寺,占據雍門。雒陽百姓剛出門未久,便見袁家公子打馬在前,身後士卒在官道橫衝直撞,將左右百姓盡皆驅逐。不過兩刻時間,官道上便如宵禁般肅靜無人。
袁紹先指揮曹操別領一路兵馬北上占據西園,又令淳于瓊、吳臣、鮑信等人南下,先後把持廣陽門、津門、小苑門。他自己則領了千人,施施然入駐百郡邸,百郡邸長不知所措,便被士卒敲門說,奉大將軍之令,召集諸位於廣陽門前。
但在眾官聚集一堂後,才發現門前設台演講的乃是中軍校尉袁紹,他提劍台上,奮聲高論說:「《公羊傳》有言: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何也?因賢愚之分昏昏,貴賤之別元元……」眾官聽得片刻,不禁眼神交匯,瞭然於心:顯然又是立儲之爭,但天子之意分明屬意董侯,大將軍難道是讓我等隨他兵諫請命?這使不得罷!
在眾官胡思亂想間,袁紹微微停頓,掃視台下眾人說道:「今天子早亡,社稷不可無主,神器焉能空懸?大將軍以拳拳之意,上報國家,下報黎庶,屬意擁立皇長子,欲與百郡聯名,不知諸公意下如何?」
台下一片譁然,但只紛紜了片刻,百郡邸長便達成共識,齊聲對袁紹禮拜道:「承蒙大將軍不棄,願附大將軍驥尾!」
當日,袁紹陳兵南宮,封鎖驃騎將軍府。後將軍袁隗召集百官,侍立於朱雀門之前,宮中諸常侍為之膽寒,遂伴皇后、太后及兩位皇子一路過章台門、卻非門、端門、司馬門,送迎於三公九卿。
何進以玉攆護送皇室出平城門至明堂,他在此等候多時。
四月十三,在百官見證之下,大將軍何進於雒陽明堂擁立皇長子劉辯為新天子,改元光熹,封皇次子劉協為渤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