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禁軍各奔前程(1/2)
三千隴西騎士擁護天子回到雒陽,並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在他們進都之前前,雒陽已前後進入近四萬大軍,在朝中諸公看來,三千騎士不少,但和城中的軍隊相比,也絕不算多。唯一麻煩的是,涼州人正簇擁當今天子,須設法使他們知難而退。
董卓無意揣度朝堂公卿,他以躊躇之心踏入雒陽。自涼州戰事結束,他已在路途上蹉跎近半年,歷經各種責難與猶疑,但他如今終於踏入這座千年古都。只是他來時,往日的繁華都如陳跡,歷經了三日的血洗後,董卓再跨過雒水、經上西門、只能看到一路的屍骨殘骸。
他在城門處遇見城門校尉朱儁,朱儁全身甲冑倚在門洞,滿面倦怠。老將見到老將,董卓策馬上前,與他笑說:「朱君可要同行?」朱儁抬眉冷視他兩眼,一言不發,走到天子駕前行禮,便放任董卓前行。隴西騎士得以行至白虎掖門前,往日金碧輝煌的兩宮終於出現在隴西騎士們眼前,只是與他們所想不同,他們先得見的是兩塊插滿箭矢的朱門。
深秋已過,北宮三日無人打掃,涼州人們走進北宮,正見道上落滿的黃紅梧桐葉,可仍蓋不住空氣中滿溢的血腥氣,讓他們忍不住將右手安放在刀柄。終究一路有驚無險,他們一路未遇到大軍,但經過宮門五重,每過一道宮門時,眾人都注意到宮門上布有數道可怖的刀痕。
等他們走進永樂宮,往日人來人往的殿堂,桌案燈座散落在各個角落,宮幔破開十數個裂口,透露出昏黃的光影,塵埃在光中飛舞,仿佛這裡已成為一道古蹟,空闊且寂寥,清冷又落寞。董卓轉身對盧植感慨說:「宮苑殘破至此,如何使帝王居?」
涼州人當日在宮中清點生者,宮中竟無一名宦者倖存,宮女也有九成不知所蹤,先帝在時兩宮近六千餘宮人,如今已不足三百。同時董卓派遣使者,去通知雒陽城中所有將領,告知其常侍已死,大將軍大仇已報,責令其當即封刀出城,在顯陽苑集結。
各部反應各異,最先響應詔令的乃是北軍。北軍共五營約有六千人,此時駐紮在北宮玄武門,北軍五營中以屯騎營為首,而屯騎校尉董旻恰是董卓胞弟,他率先說服諸位同僚說:
「如今常侍盡誅,國家心禍已為我等除去,天下將要太平。但謀國之後更要謀身,諸位細想這三日之事,諸軍多有不法之舉,以至於宮室殘破,天威掃地,太后天子定有怨言。如今前將軍護駕回宮,有大功於社稷,而前將軍乃我大兄,只要我等先從詔令,以示北軍為忠君勤王之師,方能脫身事外,而得勤王之功,請諸位勿要遲疑!」
北軍中候何顒對此言不滿,他揮著馬鞭反對說:「行兵作戰,傷亡本就是尋常事,朝廷能以何罪責人?太傅乃輔國重臣,此次平亂亦是太傅所為,我等受太傅命入城,何不再問太傅意見?」
董旻見他出聲,知他受袁紹所託,想為袁紹袁隗外援,當即針鋒相對道:「我等本是大將軍部眾,為大將軍復仇而來,何謂受太傅命?我等亦是國家忠臣,天子下詔,我等從之,又為何問太傅意見?」
一番話令何顒啞口無言,其餘校尉都深為贊同,於是北軍當即拔營出城,往顯陽苑而去。
羽林軍左右營約有三千人,此時駐紮在永安宮,羽林中郎將楊定接到詔令,對部下笑道:「我與前將軍年輕時皆為羽林郎,常互相攀比武力,只是時過境遷,他如今越過龍門,已不是我能比擬的,但我此時尊詔,與前將軍談論舊情,正要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你們隨我去嗎?」因此羽林軍也尾隨北軍出城。
執金吾丁原此時駐紮在太倉武庫。按常理,執金吾掌宮中巡查,麾下本不過千人,但丁原率六千并州兵卒臨時而來,深受何進信任,竟得以身兼併州刺史、騎都尉、執金吾三職。他對使者說道:「如今京畿大亂初定,我身為執金吾,正有護衛兩宮職責,六千之眾何足為道?」言下之意是不撤一兵一卒。
西園八營則兵分兩部。
一部為何苗當夜帶出的三營,何苗被殺後,為吳匡張璋所兼併,合計四千餘人。吳匡張璋聽聞詔令後,私下裡商量說:「如今天子不過十三歲,能有何主見?撤軍之令定是董卓所下,我等本是大將軍部署,何故聽董卓言語?不如駐留京中再旁觀一二。」他們商議完畢,便藉故稱將士傷亡過多,需休整時日方才尊詔。
另一部則是滯留西園的五營,約有六千人,何苗一死,五營中便是諸校尉為首,但諸校尉意見不一。
二十七日時,左校尉夏牟前去太倉,請求丁原調撥部分糧食與西園軍,丁原以其為何苗舊部緣故,竟當場將其梟首,屍身懸於谷門之上。西園五營聞之都大為震撼,因此助軍左校尉趙融與助軍右校尉馮芳都主張聽從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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