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丁原未戰先死(2/2)
丁原在河內練軍近半載,這期間他深結眾心:他先後推舉張遼、張楊等數人至京中任職,又對呂布等人委以重任,待部如親,故而軍中上下皆傾心於他,稱其為「丁父」。他也頗以為傲,即使面對聞名天下的涼州大馬,他看帳中眾人雄壯英武,更生幾分豪情來。
他對諸將將征戰的計劃和盤托出,又激勵眾將道:「如今董卓與太傅爭權,恰是我等武人乘風而上的良機。諸君,我等賣命朝廷,不過是欲以斫刀搏一富貴,而今太傅已有許諾,若我等能將董卓逼出宮門,封侯晉爵不過小事。良機在前,還望諸位不過墮了并州武人的威名啊!」
眾人皆慨然應是,丁原甚是滿意,當日許士卒到太倉中盡情吃喝,又留諸將在帳中飲食,雖說仍是下雨時分,但并州軍上下都心頭火熱,吃得渾身冒汗,營房中多見打著赤膊的漢子相互划拳,一直熱鬧到晚上戌時。
丁原喝到三分醉後,便不再與諸將勸酒,反對他們說:「明日是一場苦戰,爾等早些休息去罷,莫要誤了時辰。」眾將頷首應是,便撿了甲冑刀劍陸續離帳,最後帳中只剩主簿呂布,他穿齊甲冑,卻毫無離開之意。
此景令丁原頗為詫異,他還未問話,呂布先上前行禮說,現下有要事要與丁原稟告,但卻不敢於他人言語,希望使君將營口的親隨左右都支去。
丁原聞言更是迷糊,他低聲問說:「當有何事稟告,為何不能與他人言?」呂布環顧左右,又打探身後帳門,良久才附在丁原耳邊,細聲說道:「董卓於軍中有密間。」
此言如平地驚雷,令丁原悚然而驚,他腦中的酒意頓時醒了九分,立馬摸著刀柄說道:「是誰?!」呂布當即閉口不談,手指帳門之外。丁原瞭然,便走出帳門,對親衛說道:「你們守了一日,先去歇息一二,隨意吃些,我與主簿有要事商談。」
等親衛盡皆散去,他環顧左右,確信除去雨水外再無事物,方才回身帳中,與呂布急聲說道:「奉先,你說我軍中有董卓密間,到底是何事?」
呂布站起身,與丁原對視說:「使君,熹平年間,董卓曾任三年并州刺史,并州軍中諸將,多為董卓所提拔。將軍如今率晉人進攻董卓,軍中念其舊情,又如何能成呢?」
丁原見呂布眼露凶光,渾身氣勢洶洶,心中暗叫不好,他當即準備拔刀相戰,可呂布蓄勢已久,搶先扯下丁原的佩刀,一腳把他踢翻在地。丁原吃痛之下,撞翻案幾,跌落了一地酒杯,酒水叮叮咚咚地灑落一地。呂布拔刀向前,丁原忙去抓帳角的弓袋與雁羽箭囊。但是已經來不及開弓了,見呂布揮刀砍來,慌亂之間,他只能拿弓袋去格擋。孰料呂布一刀之下,一隻手直接被砍了下來。讓受創痛絕,自知不能免,連聲高喊:「來人!奉先害我!」呂布上前,踩踏在他的臉頰上,用斫刀一刀斫下丁原的頭顱,血淋淋地提出軍帳。
在軍帳之外,郝萌、成廉等人也都自雨中走出,他們每人帶著二十餘名渾身甲冑的侍衛,一手拿斫刀,一手中提著剛斫下的人頭,原來都是方才為丁原散去的親衛,此時已盡數為呂布這些盟友殺光了。
其中一名侍衛脫下鐵胄,髮髻面孔都為雨水都沾濕,但他面上滿是欣慰。李肅上前迎住呂布,對其鼓舞道:「奉先你為董公立下如此大功,想必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也就在眼前了。董卓正在永樂宮中等待你的喜訊,我們速速去罷。」
呂布手提丁原人頭,收回佩刀,面見李肅,亦是滿面喜色,但他卻矜持說:「怎能以如此面目面見董公,當年董公提拔我做曲長,好似昨日一般,且等我片刻。」於是他脫下甲冑,換上一身袍服,又尋了處精美漆盒放置頭顱,這才乘了駟車,與李肅一同面見董卓。
前將軍見之大喜,當眾誇讚說:「奉先相貌堂堂,雄剛如山,真可謂我晉人之英。」說到這裡,他又忽而揮淚說:「我常想自己生子不肖,難繼武名,為此常懷憂傷,卻不料去載之時,兩兒又為蛾賊所害,我兒與奉先同歲,看到奉先,如何不令人落淚啊!」
董卓便以呂布為義子,任命其為騎都尉,仍領丁原原部眾,麾下眾人各有拔擢。吳匡張璋聽聞此消息,不由感嘆說:「太傅不識刀兵,又輕視武人,如何能與前將軍爭權呢?如今大勢已明,我等也難做觀望了。」當日也於雨中拔營析出,投向顯陽苑大營中。
至此時,京中四萬禁軍,已有三萬倒向董卓,朝政所屬也便毋須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