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為將五德(2/2)
隨行的幕僚郭圖聞言,澹然笑道:「既然正面硬攻不行,將軍何不別出心裁,使用『混珠』之計,誘其出城呢?」
曹仁不明所以,徘回兩刻後,對郭圖拱手請教道:「何謂『混珠』之計,還請先生細言。」
郭圖說:「所謂『混珠』,便是投其所好,亂其心意啊!臧子源既然自恃忠義,那自然最在意的就是陳庭堅的動作。將軍不妨派人扮做陳庭堅使者,自稱有援軍西來,喚其率軍突圍與其匯合。而將軍則率眾突然西去,在營中留一地狼藉,做不堪之狀,實則在路上設下伏兵,臧洪一旦出城,將軍必能取勝!」
「不錯,」曹仁聞言點頭道:「只是臧子源與陳庭堅是好友,兩者如此相熟,尋常話語恐怕很難騙出他吧?」
哪知郭圖早有準備,笑著對他說:「將軍莫非忘了?我也是潁川人啊!陳庭堅與我家世代交好,我手中也多有他兒時的手跡,模彷他筆記與用語,再容易不過。」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絹,是朝廷用來傳遞軍國密信的那種。
曹仁接過展開一看,上面的內容正如郭圖所言,說他正率軍趕至谷城,即將抵達雒陽,而定陶守之無用,望臧洪突圍奔向新鄭。在黃絹最後,還有一個司隸校尉的印章。
曹仁見狀大喜,對郭圖笑道:「不料先生早有安排!」但他隨即又生出疑問,接著問道:「只是這印章是哪來的,不會有錯嗎?」
郭圖抬手示意低聲,小聲對他說:「這是袁使君就任司隸校尉時,在私下裡備了些蓋印的無字黃絹,他遇刺之後,我便得了幾張,用在此處,正得其時啊!」
曹仁聽罷,最後一點疑慮也隨之消散,撫須點頭說:「此戰若是成功,先生有七成功勞啊!」
且說第二日,曹仁出四人扮作朝廷使者,輕騎繞到無人看守的城池東面,徑直到矮牆前去叫門。矮牆前的軍卒原本頗為疑慮,但見到黃絹後的印章,頓無疑慮,當即打開城門,將四人迎入城中。
曹仁派人在遠方觀望,第一時間就將進城的消息匯報過來,郭圖得聞後,對曹仁笑道:「此計已成了一半,將軍可以準備移軍設伏了。」曹仁頷首稱是。
正向各部軍官傳令間,誰知營外有人來報說:「將軍,城中派使者求見,說是將軍遣使問候,他們也當按節還禮。」曹仁聽聞,與郭圖面面相覷,終究還是說道:「讓他進來吧!」
但見一名布衫男子捧盒而進,從容走進帳內。他見了曹仁,先鄭重行禮,而後自述身份,原來是定陶城中寒士雷尚,最後打開所帶木函。函蓋一開,周遭頓時震驚不已,原來函中裝的,正是此前進城四人的頭顱。
雷尚這時對曹仁說道:「雖不知貴軍如何彷得龍首字跡、印章,但到底不能彷得龍首心性。我家主君與龍首肝膽相照,志向相投,知其絕不至出如此亂命,故而梟此四人首級,令我還於貴軍。」
說罷,他又對曹仁三拜,不顧周遭甲士如叢,緩步向外走去。有人趁機漏刃相逼,聲稱要割下雷尚的頭。雷尚不為所動,反譏諷道:「爾等以眾欺寡,殺了我就算本事嗎?」
曹仁聞言,心中頓生敬佩,便揮手令甲士退下。待雷尚走後,他看著函中人頭,不禁對郭圖長嘆道:「為將五德,智、信、仁、勇、嚴也。臧子源兼而具之,實乃天下名將!仁不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