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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止步蒲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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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招等人走在最前面,這幾日他們雖捱過了飢餓,人卻依舊沒有精神。畢竟計議雖然定下,但卻仍不知前路,即使守下臨汾,事態便會好轉嗎?誰也說不上來,便也不去說,只帶這猶如四野大雪一般茫然的心情,重新踏上旅途。

唯一有些心情的可能便是陳章,眾人因不忍的緣故,並未告知他陳沖的死訊,只說是聽他祖父的意願,送他去晉陽。故而這些日子,陳章一直多動好奇,打量周遭的景色。可世間景色看多了,其實並無什麼不同,故而陳章也有所厭倦,整日坐在牽招的馬上,似乎昏昏欲睡。

剛出城門不久時,陳章忽然醒了,他對牽招說:「我夢到阿父了,他說今日就來看我哩。」牽招聞言心中澀然,不知何言以對。

可這時候,身後的隊伍不知為何停了,任人怎麼催趕也不為所動。詢問緣由,身邊的人也說不清楚,陳登還以為是涼軍趕了上來,孤身回去打探,結果得知了一個不可置信的消息:說是自西面來了一輛軺車,裡面就坐著陳使君。

來的確實是陳沖,自遁出長安後,他料定涼軍倉促入京,對鄉亭尚未掌控,便不避亭舍,令車夫直走大道。一旦有人盤問董曜,陳沖便掀簾,以斷指與眉傷表明身份。見者無不大驚,也不敢再阻攔,竟讓他成功行至此地。

只是在車上顛簸了數日,陳衝下車時,還有一陣陣的目眩,在董白的攙扶下才勉強站定。好在腰腿的兩個創口都已經開始癒合,結了一層褐色的痂,這讓他動起來不再是刀噼似的劇痛,而是發癢與刺痛感相摻雜。

但總歸是能夠行走了。

此時牽招一行人趕來與陳沖會面,即喜且悲,口中似有千言萬語,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歸於肅然。

一行人最終點了一處篝火,在旁邊坐下。寒暄完各自逃難的經歷後,眾人又陷入沉默,不知是否要繼續北行。陳沖抱著陳章,主動打破沉默,問他們道:「京中大亂,河東空虛,正是生死攸關之時。而蒲坂是我重修的城池,地處要害,也算得上堅固難破。你們不堅守,卻要帶兵出城,這是要到哪裡去?」

陳沖的話里有責問的意思,陳登連忙上前解釋,把此前眾人的商議說與他聽。陳沖聽罷,連連搖首說:「用兵布陣,勿要拘泥於形,更要隨機應變。我看啊,你們也是破膽了。天寒如此,手指難以屈伸,城上灑水便可成冰,涼軍如何來攻?此時棄城容易,待將來欲要收復關中,渡河便難如登天了。」

眾人聞罷,多擊掌稱絕,但也有人說:「只是城中兵力堪堪三千餘人,若讓涼軍包圍,又無援軍來救,此處便為死地了,還是不妥吧。」

陳沖面色如常,緩緩說:「大約二旬之前,我便已發過兩道手令,調撥約萬餘人南下,算算時日,第一批人想必也該到了。我們不妨先搬輜重入城,最遲後日,必有援軍來此。」

眾人將信將疑,但也不敢當眾反駁,於是便招呼部眾回城。到了第二日,果然有騎兵自北面遠來,雖無有萬人之多,但五千人總是有的。士兵歡欣之下,將他們迎入城內,只是靠近了看援軍的旗幟,他們很快驚愕地發現,來援的竟是涼軍的舊部:董越以及胡軫。

董越胡軫早習慣了周圍人異樣的眼神,令親信去安排部眾歇息後,兩人草草收拾一番,便徑直去郡府中面見陳沖。

在來的路上,他們已聽聞西京大亂,陳沖生死不明的消息。也因此曾一度猶豫是否要聽令南下。但考慮到此時身在并州,自己也無從選擇,縱使心中忐忑,也唯有下定決心,與霸府共進退。此時得聞陳沖健在,兩人竟都鬆了一口氣,一進屋內,便一齊向陳沖行跪禮。

陳沖此時剛讓董白換完藥,無法跪坐,只能讓她陪坐一旁,自己斜靠在榻上。不料見到董越與胡軫如此做作神態,陳沖哭笑不得,連聲讓兩人站起來,指著董白對他們道:「太師的孫女在這裡,你們就不要客氣了。」

董越大吃一驚,倉促不敢相認,還是胡軫靠近了拉住董白的手,才涕淚說道:「不意還能再見渭陽。」於是又相互問候了一番,再坐下來時,兩人都覺與陳沖親近不少。

孰料陳沖開口便說道:「今有潑天之功當前,不知二位敢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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