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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無心用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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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的時候,劉備在晉陽集結上黨、太原、西河、河東、雁門、定襄、上郡、河東、弘農九郡郡兵,加之鮮卑、匈奴義從共九萬兵馬,自平城出發。

此行的目的雖是為公孫瓚解圍,可劉備並未急於東行。此次出兵,劉備的戰線拉得太長,沿路不只要面對袁紹一州,還要考慮北面的軻比能,東面的蹋頓,稍有不慎,便會落得一個退路斷絕,三面受圍的困境。從大局上而言,此戰對劉備的考驗遠甚於公孫瓚。

好在段煨臨機應變,已在戰前臨時奪下高柳、馬城、寧縣、廣寧等燕山要地,並且奪下居庸關這一幽州的北大門。故而劉備便在馬城稍駐,一面修繕工事防禦鮮卑,一面與袁紹去信勸其南歸。

其信由孫乾代寫,其文如下:

「夫牧伯者,國之重臣也。先帝以九州喪亂,干戈連歲,地爛民焦,唯行殊事。於三州設牧伯,令賢人守之,以望守御一方,休息黎苦。原冀州牧韓馥,縕德深粹,履行高潔,忠肅在公,慮不在私,故受重任,弘濟河北。君以高門之名,行卑鄙之事,攜武自重,奮私侵逼,乃得節杖,忠臣喪於裁刀,禍亂起於河北,豈無負先帝之意,太傅之英?」

「朝廷雖知韓公屈枉,然時值涼亂,關西頹唐。以君四世之遺澤,十載之賢望,姑且勉之,委君州牧之職,心腹之任,爾來四載有餘。後以趙司徒東巡,解兩州之斗,平河北之亂,所圖者何哉?無非復彌民生,盡思定之能,防安危之變也。」

「今君興軍北上,結國家之敵,攻社稷之臣,無異於盧綰、盧芳之行也。天子朝野得聞,深為失望,故令我領北地老戰之精兵,合十萬鋒銳之眾,東征兩胡。須知涼州喪亂,一戰而平,袁術猖獗,遁於南山,臨淄稱制,朝不保夕。此三者皆稱雄於一時,據數州之地,今皆殘喘,可知王師堂堂,非逆命所能當之。」

「然命無長期,人非金石。兵非善事,不可妄起,生死驟起,不可復得。又念河北民生,中土安寧,殘戮旦生,唯有骨殖。故而存先和之想,若君解圍南歸,還復治鄴。未嘗不可輕責,留以方伯之責,佐命興化。」

信件由使者帶過去後,劉備加緊安排北線防務。他先以王凌領三千人屯高柳,重建護烏桓中郎將府,招募代郡、上谷烏桓。又命衛翄領五千人屯馬城,劉密領三千人屯寧縣,高准三千人屯廣寧,由張飛率六千兵馬坐鎮沮陽總領諸將,以保護糧草輜重東運。鮮卑人的游騎每日到山林間打探,經常能見到輜重車馬在山道間穿行而過,車馬上滿滿當當的麥面粟米令他們艷羨與騷動,但沿路護衛的漢軍甲士步履如山,馱馬上箭簇的脆響與間或露出的寒光也令他們不禁心寒。

鮮卑高層得知漢軍在山南大肆運送物資,都極為心動。他們議論說,聽聞如今漢人各部里,當屬劉備最富,若是能劫得其一二糧隊,今歲過冬是不用愁了。於是都打算翻山去劫糧,單于軻比能卻說:「漢兒初陣,士氣最盛,又把握各山要害,進攻實非良機。不如等大軍過居庸後,再做打算。」如今軻比能威望已高,從者十之八九,只有三四個小部自行出擊,一二日內皆敗回,軻比能威望得以更盛。

但一連十餘日,游騎都只見糧草不斷,不見漢軍有出居庸的意向。軻比能猜測,可能劉備做了最壞的打算,一旦沿途不能抵禦自己,也要確保有足夠的物資維持戰事,故而在居庸源源不斷地囤積糧草,不到充足,絕不妄動。這倒確實是個好法子,軻比能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繼續穩坐彈汗山,等待著更好的戰機。

軻比能猜得不錯,劉備確實是如此計劃。他聽從徐庶之言,準備在沮陽囤積六十萬斛麥面,足全軍兩月之用。這一等便等了二十日,一直到六月二十四,漢軍才算準備周全。不過劉備也沒有閒著,六月十四的時候,去面見袁紹的使者回來了,他不僅親自得見了袁紹,還帶回來一張白絹,提頭寫「晉陽劉大將軍收」。

劉備展開白絹,其上密密麻麻的小楷映入眼帘。當時荀攸徐庶法正等人都在座,他們見劉備在燈前展開閱讀,邊讀邊嘖嘖稱奇,就招手問荀攸說:「這文章是誰寫的,怎麼文采如此絕妙!連庭堅都似有不如。」

荀攸上前接過白絹,坐定了一個字一個字細看,只看回書將孫乾文字一一反駁,甚有道理,讀之不覺奪氣。讀到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咦!」

袁紹回書全文如下:「夫聞牧伯者,國家之牧伯也,公卿者,社稷之公卿也。自古為臣至此,必崇明德也。又聞聖賢無己,惟事所召。夫執義而作,成人之美,上聖之明也。臨事制變,推化惡鄰,智者之慮也。存身忍私,往觀周荒,下愚之蔽也。是以大雅君子,修身齊家,情系萬方;小人臨禍懷佚,以待死亡。二者之量,不亦殊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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