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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曾言歸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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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陳沖已經將書表寫完,外面的風聲也小了些,但灰霾還是很大。陳沖將表文封函後,信手拿過一本書,但他顯然無心閱讀,翻開幾頁就對著門外愣愣出神。蔡琰問他:「還在想戰事嗎?」

陳沖搖搖頭說:「是,也不是。」他頓了頓,繼續慢慢道:「我在想此戰若得勝了,我該如何安排呢?阿琰,我平生所願,無非是國家一統,黎民安堵。雖說也有做更多的念頭,但現在想來,後人的歷史,本來也是後來人書寫的。對我而言,更有用處的,不如著書立說,開學教化吧。」

而後他說:「待玄德回來,再過兩年,撫平南方州郡後,我想辭去官身,回潁川去,把阿父三叔等人一起接回去,你覺得如何?」

蔡琰覺得很好,但她想了想,又問道:「可長文(陳群)怎麼辦?」

陳沖說:「長文就待在朝中,他有些才華,能做些事情。如今也年輕,閒不下來。他十三歲時便立志,要做到三公一樣的人物,他會如願的。」

說完這些,陳沖整個人都有些放鬆,人斜靠在榻側,靜靜地回想過去。言語便是這樣奇特的事物,不說出來時,總以為徘回不定,可一旦說出,決心便好像有了沉澱,無可更改了。

過了一會,夫婦兩人去後院看望陳夔。陳夔已經很老了,他原本就削瘦,最近又染上了肝病,食不下咽,調理了很久,最近也只能喝些粥食,以至於顴骨深陷。但他的精神倒還好,陳沖看見他的時候,他還有心情陪伴陳時、陳章兩個孫子。

如今陳時已有七歲,陳章也三歲了,與陳沖相處起來,他們都更愛纏著陳夔。陳沖並非是不苟言笑的父親,而與之相反的是,陳夔為人反而更為肅穆莊嚴,可老人的慈祥終將這一切都抹平了,此刻的他給兩個孫兒手剝柑橘,自己卻一口未嘗。

陳衝進來有一會兒了,正在胸中斟酌與阿父的言語,陳夔忽然抬首說:「我昨天夢到爾祖了,他託夢給我,說你最近兇險纏身,須多加小心。」

陳沖一驚,思慮的言語都被打散了,雖然自己也夢到過祖父陳寔,但他醒來時,幾乎已記不清祖父的模樣。他低首說:「我明白。」

父子一直相處到晌午時分,風災才漸漸平息,沙塵從空中散落如煙,與地上的冰水凝成一團,但天空仍是烏雲密布,看不見太陽。

一家人一齊用過午膳後,陳沖換了身黑色袍服,將上午寫好的書表置於袖袋,隨即叫上田昭吳昱幾人,便要進宮去面聖呈表。

陳沖牽了馬出門,還未上鞍,忽聞北面有「吁吁」的駕馬聲,便又在原地站定,往北面望去,正見一人身穿信使衣裝,從廚城門處疾馳而來。

這人幾乎是以墜馬的姿勢跳下來,連滾帶爬地到陳沖面前站定,遞上一封黃色的帛書,陳沖接過手時,發現帛書溫暖濕熱,原來已被信使的汗水浸濕了。

不待陳沖打開,信使已叩首身前,急聲說道:「稟使君,河南急報,大將軍於渤海戰敗,又渡河失墜,染上風寒,大軍惶恐,正急撤向陳留!」

陳沖如遭雷擊,而後迅即打開帛書,一面問道:「這是幾日的消息?大將軍現在身至何處?可有消息?」

信使羞愧道:「冰雹封道,我路上不得已延緩了五日。想必很快就有後文趕到了。」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就在陳沖收到消息的同時,董承的密使也抵達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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