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北皮列陣(2/2)
關羽則說:「曹操善用兵,兄長千萬不可小覷,此次以眾凌寡,亦當盡全力,我願為兄長前驅。」
劉備聞言,下定決心說:「縱火焚燒,過傷陰德,難免受人詬病,還是罷了,七成勝算也足夠。」他拍著關羽的肩膀道:「那先鋒之任就交給雲長了!」
於是下令擊鼓,以關羽率各部驍勇為前鋒,出鐵騎衝擊。
在入陣之前,劉備先命射堅馳馬陣前宣武。
射堅內穿一襲絳色深衣,頭戴深色皮弁,下穿青色大口褲,外穿一身極其華麗的紫色披袍,腰間還綁著一條金釘腰帶,坐在一匹青白色的戰馬上。戰馬身上套有深青色鐵皮穿制的馬鎧,馬頭也有漆成白色的整片鐵製面簾,只露眼鼻,面簾兩側各插有三支極長的白色羽毛,代表著他為霸府親信的身份。
射堅得令後,當即接過詔書,一手攬韁繩一手持詔書出陣。與他同時出陣的還有七騎,戰馬踏泥而起,紫袍隨風颯颯,羽毛與褲腳在風中一起擺動,頗有神仙中人的風範。
射堅領眾至兩軍陣前,清了清嗓子,展眷宣讀道:「子司隸校尉沖,告河北諸將校部曲,及曹操宗親內外:往者雒陽動亂,率土分崩,生民之命,不知亡幾。以致天下之事,皆曰漢祚衰微,國將不國。究其根本,乃袁紹亂命於幕府,而董卓又篡權於紹也。」
「袁氏無德,險破家國,蒼天有幸,而降神武。大將軍興兵朔野,先帝以為倚重。後復三河之險,收東西京畿,於是三克偽朝,兩破袁術,救操於水火之間,寬紹至至仁之境。孰料中更背違,棄同即異,竟罪天下!」
「河北兩州,世祖龍興之土,朔北郡縣,中原制安之居。是故六海所望,無以委失,乂清國土,必可得也。今邊境無事,方內生養,蓄力待時,並兵一向,而河北區區兩州之眾、分張守備,難以御天下之師。易京、無終沮傷之氣,難以敵堂堂之陳。」
「比年以來,曾無寧歲。征夫勤瘁,難以當子來之民。此皆諸賢所親見也。王郎詐帝,見擒於趙,英布不甘,授首淮南。可知九州之險,是非一姓。此皆諸賢所備聞也。明者見危於無形,智者窺禍於未萌,是以微子去商,長為周賓,陳平背項,立功於漢。豈宴安鴆毒,懷祿而不變哉?」
「今國朝隆天覆之思,宰輔弘寬恕之德,先惠後誅,好生惡殺。往者涼將段煨舉眾內附,位為上司、寵秩殊異。胡軫、董越為國大害,叛主仇賊,還為戎首。屯田五載,殊有苦功,皆校尉,無咎。」
「軫等窮踧歸命,猶加盛寵,況河北賢知見機而作者哉。誠能深鑒成敗,邈然高蹈,投跡微子之蹤,措身陳平之軌,則福同古人,慶流來裔,百姓士民,安堵舊業,農不易畝,市不回肆,去累卵之危,就永安之福,豈不美與?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發,玉石皆碎,雖欲悔之,亦無及已!其詳擇利害,自求多福,各具宣布,咸使聞知。」
射堅說罷,曹軍陣中鴉雀無聲。劉備對身邊人讚嘆道:「射文固不愧是名家子弟,把蔡公的話說得這麼好,真是難得啊!」
話音到此,漢軍又從陣中領出一檻車,退到射堅身前,射堅將檄文收回懷中,指著檻車內的夏侯惇,對曹軍陣中高聲道:「聽聞爾等自立九武,以夏侯元讓為明武大將軍,可如今其已為俘,囚於一車之內,不知生死何時,豈不可笑?今言已至此,若再不降,此亦爾等之明日!」
陰暗的天空下,曹軍仍然沉默不言。而夏侯惇受縛於車內,口塞粗麻,無能言語,想死亦不可得,只能嗚咽幾聲,又被漢軍拉回到陣中。
劉備見狀,環顧身邊的將士,見他們都神色肅穆,英姿勃發,心想:確實是作戰的時候了。於是簡單吐出兩個字:「擊鼓!」
這一刻,風似乎停了停,而後是如雷鳴般的鼓聲,如同滾滾的波濤般向北方灌去。鐵甲破空的脆響亦匯入鼓聲的海洋,騎士們手持長矟狂奔,仿佛陰森森的森林刺向天空,無數的劉字大旗與飛虎旗在疾馳中飄揚起來。
千騎涌動,如同山脈崩裂,馬蹄翻飛,更震撼大地顫動,仿佛萬劫末世之日,已經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