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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鍾繇失期與張邈背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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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四,鍾繇與陳沖細細談過撫東韜略後,立刻從長安中出發。他找陳衝要了十餘名親隨,五十匹馬後,日夜兼程、直奔河北。他每過驛站,就以霸府名義換乘良馬。白日沿大陸飛奔,鳴鈴驅散行人,晚上則舉火而行。故而進展迅速,每日前行兩百里,不日就從弘農穿過了函谷關。

到了關東之後,他找關羽最後換了一次馬後,便往北踏過河橋,再走半日,就進入了冀州境內。這裡號令不齊,又接近鄴中,故而不便換馬,只能輪換騎乘。到最後,即便是那些奔馳俊俏,結實耐跑的駿馬,一天下來也都口吐白沫。其餘病倒、倒斃,以至於中途拋下的,更是遠在半數以上。

鍾繇對隨從說:「我自光和年間,也曾輕騎百里,到雒陽遊學,但斷斷沒有這樣奔馳千里遠的。看來這一生的奔勞,全在今日了。」

一路過魏郡、邯鄲,沿著太行山的邊緣一路向北,跨過一座座的,橫亘在沃野平原上的城池,直至在蒲陰。距離涿縣約還有兩百里之遙。鍾繇稍微鬆了口氣,休息了兩夜,第三天,他帶人騎馬過徐水時,河水不深,可以看見北岸林邊開闊地上散落了流亡百姓。

百姓沿河而居,從河中取水做飯洗衣。鍾繇頗為納悶,就命人去詢問。從騎帶來百姓來問話,他們說:「南邊來了一支騎軍,已渡過了易水,他們分為兩隊,一隊占據了范陽、一隊占據了故安,將我等都驅逐城外。四野都很恐慌,想要往東去投奔公孫度。不料又有騎兵飛入泉州,不允許百姓往來,就將我等都趕到南邊徐水上來生活了。」鍾繇聽聞驚呼道:「究竟是何人到來?竟帶人截斷去路,我該如何北上涿縣?」

往前走不到四里,就看見了頭戴朱色鐵胄,身穿皮襖的甲士。鍾繇心存僥倖,命人傳朝廷與霸府令,宣諭天子詔書。甲士說:「不管什麼陛下、霸府,什麼持節、失節,都要等使君大人來了再做定奪。」

一行人只好在秋風中苦等回信。天快黑了,數百騎如雲而至,鍾繇得見軍旗,分明有袁紹舊部的旗幟,不禁愕然,心道:「這來的是誰?竟然連袁紹的人也聽他的了?」

這個時候一人身披黑甲、臉上也帶了面具,當先而來。兩側各有魁梧騎士策馬相隨,持刀怒目而立。中間的人說道:「我乃河北元帥府下右司馬,卿乃何人?敢代袁公之眾?」

鍾繇聽到「元帥」兩字,不由吃了一驚,心想:元帥一職,本乃先帝草創,後賜予蹇碩,令他號令全國軍事,到了先帝御極時,元帥一職又為廢除,怎會在此地聽到?是了,想必是河北各部不願歸附,已推舉出了新首領,想以此鼓動聲勢,來對抗朝廷。

他鼓起勇氣,對那黑甲騎士說道:「我乃尚書台右尚書僕射鍾繇,奉朝廷天子之令,持節招撫袁紹遺眾,都督河北諸軍事。」而後他又嘗試說服道:「公乃何人?豈不知君有天威,國有神器,三輔鷹揚之士已至函谷,西河虎賁精兵方達天井,雁門百戰之軍盤旋居庸,河北雖強,又何能抗哉?我受命前來,是為解爾災禍,又何故制之?」

那黑甲騎士笑道:「我乃何人,鍾公便不必多慮了。我主既然受眾推崇,自然也不會畏懼所謂朝廷大軍,不牢鍾公費心,再過幾日,不止鍾公,天下都會知曉他的名字,鍾公可以回去向陛下復命了。」

說罷舉手送客,後面的騎士見此情形,也都挾矟搭弓,凶神惡煞地做欲攻擊狀。鍾繇見狀無可奈何,解嘲道:「壯士不必如此,同處一國,同為臣子,都只是各為其主。那我們以後戰場上再見吧!」

於是鍾繇悵然撥馬轉身,往南緩步離去。

在路上,隨行的長子鍾毓問道:「大人,難道我們就這樣回去復命嗎?」

鍾繇搖首道:「既然不得至涿縣收服眾人,也可效仿劉景升故智,如今太行山關多為袁軍所占,我們當趁大局未穩,為朝廷先招撫通路,山險在手,王師往來無礙,我們也就算不虛此行了。」

眾人都為此計叫好,但鍾繇念及河北形勢,仍然心中疑惑,猜想是何人能在這般情形下收服袁紹舊部。他決計無法想到,其實攔住他的乃是虎豹騎首領曹洪,而眾人推舉的元帥曹操,也只不過早他兩日抵達涿縣。若是他在蒲陰不加歇息,約計能與曹操同日到達,那河北歸於何方,仍是未定之數。

但這些鍾繇全不知曉,他還以為是人之天命。不能強求。再路過巨鹿澤時,眼見澤中波濤涌動,惆悵滿懷,不禁做儒士狀,隨口吟了兩句道:「身隨浮浪過,風濤不忍聞。」最後只有再度鞭馬飛馳,長嘯數聲罷了。

再說兗州事態,曹操此次北上,除去帶走了軍中最精銳的虎豹騎外,還帶走了夏侯淵、鮑信、典韋、許諸、史渙、路招、李乾等大量軍中嫡系,用以向河北諸將示威。可如此一來,兗州州內空虛,雖徒有三萬兵卒,但卻無有大將指揮。故而在辭行前,夏侯惇特地求問曹操,州中可以誰為輔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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