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斬鐵之男(1/2)
孫賁軍突然從東側衝出,令防禦這一塊的漢軍猝不及防。寒刀手千人迅速入陣,皆決死戰鬥。這些寒刀手都是袁術軍中精銳中的精銳,所用的寒刀皆是精鐵打制,所選士卒亦都是百里挑一的八尺力士,尋常皮甲根本當不住兩刀。
漢軍的前隊果然抵擋不住,都朝後退去,這一退之下,陣型突然散亂開來。原本藏在側後的袁術軍騎兵趁勢衝出,在退兵中橫擊蹂躪。漢軍步卒遂不成陣型,一下子潰散開來,擠入劉備本部的後背,引起一陣混亂。
原本掩護攻擊紀靈大營的一部分騎兵,見到後背遭到突襲,就撥轉馬頭,回來試圖打退豫州騎兵。雙檔的騎隊猶如數條糾纏在一起的長蛇,反覆地旋轉撕咬起來。漢軍騎兵多是輕騎,在馬上搭弓射箭,箭失橫飛,袁術軍馬匹騎士紛紛中箭墜地。
豫州騎兵雖不擅長騎射,但持長矟入陣,一旦接近,就用長矟攢刺對方人馬。槊杆捅入馬腹,隨後這段,發出啪的響聲。折杆的響聲,以及隨後遭受致命刺擊的慘嚎聲,此起彼伏。交手不過數合,騎射的漢軍騎兵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持矟的騎士還在與敵人互相纏鬥。
隨孫賁軍一同殺出的還有袁術愛將劉勛,他率領數百騎在漢軍中橫衝直撞,漢軍不起竟不能敵,都四散躲避。劉勛身穿黑色的鐵甲,鐵兜鍪的外面套著一頂紫色的錦繡帽子,手中所提長矟,早已血跡斑斑。他的從騎都是矯健騎士,在他的身側屏護。在從騎的馬鞍上,掛住數個並人的首級。這些人,都是遭劉勛刺死刺傷後,終於被他的從騎割下了頭的。
此處漢軍的統帥乃是張楊,本在紀靈營前督戰。他見劉勛所部來往縱橫,自己部下的大半步卒和騎兵都被打散了,非常氣憤,就召集麾下勇士說:「我等上黨軍隨大將軍最晚,軍中本來就對我等頗有輕視,若讓賊軍殺到大將軍本陣,那還了得?須殺了此人,挫去賊軍銳氣,才能叫我軍威名遠傳!」
於是其部將有楊丑、王丘等將請戰。張楊思慮片刻,便對楊丑說:「此戰只許勝,不許敗!」楊丑點頭稱是,立刻叫人前來坐騎,沒帶兜鍪,披了兩鐺鎧擋箭,提了長槊,只帶了一個從騎,策馬直奔劉勛而去。漢軍騎士望見了,大都識得他,說道:「是鐵男子來了!」,紛紛為他讓開道路。
楊丑本是雁門出身,世代從軍。在陳沖平定匈奴之亂時,他便參軍其中,這幾年他逢敵必斬,手下亡魂早已過百,是上黨軍中的軍魄所在,據說曲峪之戰時,他接連斬獲首級十顆,掛滿所騎黃馬,以至於人和馬都被鮮血染成褐鐵色,故而得了「鐵男子」的稱謂。
後來他因功受封上黨都尉,在軍中威望僅次於張楊。此刻他捨去遇到的敵將,打馬飛奔,一心只想與劉勛教授,不多時就從側面截住了劉勛。
劉勛見一漢軍敵將輕騎持槊,飛馬刺來,轉眼已到眼前!他知道遇到了勁敵,而撥馬轉身已然是來不及了,就把長槊插在地上,停下馬不懂。他待到飛騎靠近,看準敵將奔來的方向,忽然一錯身,躲過了這一致命刺擊。
此時兩馬正好撞在一起,由於靠得太過接近,長槊沒辦法施展。劉勛順勢左手抓住對方的槊杆,用力向下一按,啪的一聲,就將槊杆折斷。他右手拽住楊丑的左臂,見對方已飛快地抽出了腰間的短刀,就把左手的槊尖反轉,刺向對手的脖子。
第一下並未此種,而楊丑的短刀也捅到了他的胸口,好在剛剛折斷那下,楊丑在馬上失了平衡,未盡全力,而劉勛又蒙著鐵甲,導致短刀並未刺進甲片縫隙里。
這便給了劉勛第二次機會,他手中的半截槊尖,狠狠地扎進了楊丑的脖子,用力向下一划,鮮血噴濺而出。楊丑由於過於輕敵,沒有穿鐵甲和盆領頓項,卻被擊中了要害,流血不止。他重傷,仍分離伸刀亂刺,但漸漸體力不支,遭劉勛爆頭拽住,終於被割走了首級死了。
楊丑的從騎也被豫州騎士包圍住,一把打落在地。劉勛舉著楊丑的首級,問他的從騎道:「你家主人不來報姓名,就想偷襲我,可憐卻被我殺死。他想必是富貴之人,名號是誰?」
那人看見楊丑血淋淋的頭,哭著說道:「我家主人是上黨軍副將,上黨都尉,關內侯楊丑,經歷大小陣仗二十餘。請將他的首級交給我,我好為他葬一個全屍!」
劉勛搖頭說:「既然已是二千石的官員,那這個首級當掛在我馬鞍上,不能給你。」就命人趕走了楊丑的從騎,而把他的首級掛在自己的馬鞍上。他又讓從奴王七把屍體拽在馬後示眾。
從奴王七暗想:「斬殺敵將也就罷了,拖拽辱屍就有些過了。我們孤軍深入進來,即便小勝,也還沒有撼動大局,且對面才是真正的官軍啊!主人應該考慮下後路才是。」但他不敢抗諍,只得聽令,吧楊丑的屍體倒拴在從馬上,讓馬兒拖拽著無頭的屍體在陣中奔跑。
楊丑的從騎哭著回去向張楊報告,張楊得知,嘆息連連。漢軍將士見了,無不心驚,有人說:「連身為百人斬的赤鐵男子都被幾回合斬首了!這個賊將,可算得上斬鐵之男,萬人之敵了。在我軍之中,恐怕也沒有幾人能相抗吧!」
因感到豫州騎兵勇悍,不止上黨軍,便連劉備中軍的霸府軍都驚動了,紛紛後退避讓。劉勛與孫賁趁勢前行追擊,僅斬獲的首級就有五百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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