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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河東退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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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罷,都不免有一股荒誕之感,畢竟陳章不過四歲幼子,能作何決定?事後護衛他離去便可。但見牽招如此鄭重其事,他們也不便多言,此時只能平氣凝神,看陳章如何回答。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陳章卻沒有任何猶疑,他攥著拳頭,先是緩緩搖頭,而後斬釘截鐵地說:「阿父走前曾說,讓我一直待在城內,等他回來。你們要走,自己走就是了,我不會走的。」

眾人聽了皆大驚,有人勸說道:「公子不必如此,我等走後,自會放火焚城,不留分毫於賊。」

陳章依舊搖首,說道:「那我也要留在城中,你們自己放火就是。」

見幼童尚且如此堅決,眾人都不免有些羞愧,這時候又聽牽招起身說道:「使君臨走時,說要將公子託付於我。我雖惶恐,亦不甚感激。可若是就此北走,死後有靈,當以何面目面見使君?古有程嬰【1】,為報趙主之恩,殺身成仁,以全其後。我欲效而彷之,不知諸君以為若何?」

眾人聞言,不禁大為感動,也都說道:「願隨將軍奮死!」於是軍心再定,眾人都做好了與城池共存亡的打算,但等呂布來攻就是。

一日之後,呂布軍開始攻城。吃了上次的虧後,呂布並不立刻架雲梯攻城,而是專心等圍城的土山建好,再在土山上搭設望樓。直到東西南北四面搭起近百座望樓後,他命士卒登上樓台,對著城內萬箭齊發。城上的守軍也不甘示弱地進行對射,箭失你來我往,在空中經常能發出「曾曾」的箭簇相撞聲,掉落下來的時候,就好像天上灑了一層黑色的雪。

可如此一來,城中箭失急劇消耗。不過三日,城中便射箭近兩萬餘支,箭支落在城外後,半夜裡便有涼人在城外悄悄收集回去,導致涼軍箭失不減反增,而城內卻難以為繼了。

牽招一度也想半夜縋人下城搜集箭失,奈何土山望樓上一目了然,一見有人下城,望樓上便有人吹號示警,涼軍的鐵騎便隨之而至,往往下城的守軍還未上城,就被涼軍亂矟刺死。如此博弈三四次後,牽招只能無奈停手,也不再與敵軍爭相對射。敵軍望樓上再飛箭失,他們就匍匐在地,在牆上搭起擋箭的答渠。

呂布見狀,便知道攀城的時機已經成熟了,立刻令全軍進鼓攻城。

鼓聲一響,涼軍舊如同狂風般卷上城頭,縱使城頭還是有冰層叫人難以用力,但是同時一擁而上的人數卻比之前多了好幾倍。守軍迫不得已,只能貼身與攀上的涼軍甲士們肉搏,可甲士們占據地方後,只守不攻,他們殺不進去,只能眼看上城的兵士越來越多,形勢一度極為危急。

好在陳登臨時想了個法子,以為涼人到底是身穿重甲攀城,加上天氣依舊寒冷,手指難以屈伸,於是守軍們乾脆用帶鉤子的杆子,直接去鉤他們的腳,中者無不立倒,怎麼也爬不起來。守軍們再用燒得滾燙的開水去潑,這些人頓時慘叫不已,再無抵抗的能力。守軍們便不再管這些登上城的人,趁勢把架好的雲梯又推翻下去,這才打退了這次進攻。回頭再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想脫下他們的甲胃,結果發現,因為熱水的緣故,他們的皮肉和甲胃都粘在一起了,根本脫不下來。

這次進攻是擊退了,可到底還能守多久,眾人心裡都沒有底。只能一邊在城裡療傷,一邊整頓城防,準備著下一次涼軍的攻城。

可令人覺得蹊蹺的是,涼軍竟然一連幾日都沒有再動,反而是陷入了驚人的沉默。牽招見狀,反而在心中越發警惕,思量是否是疑兵之計,每夜都執火在城上巡查。到了第四日,終於看見有千人左右的騎兵從城東北而來,與呂布軍匯合一處。

牽招看到敵營中冒出杳杳炊煙,心中一驚,心想終於要拼死一搏了嗎?孰料炊飯之後,涼軍們反而整頓行裝,拔營收馬,往西邊成列走了。遠遠看過去,他們在雪地里的背影就仿佛是悠長的一撇,極為意外地為河東戰事畫上了句號。

莫非是陳沖已經聚兵出發了?牽招連忙派人到對岸打探消息,孰料發現竟不是,傳來的反而是蜀中出兵關中的消息。

【1】程嬰:春秋時晉國義士,千百年來為世人稱頌。相傳他是古少梁邑人,為晉卿趙盾及其子趙朔的友人。晉景公三年大夫屠岸賈殺趙盾,滅其族,趙朔門客公孫杵臼與之謀,嬰抱趙氏真孤匿養山中,而故意告發令諸將殺死杵臼及冒充孩兒,後景公聽韓厥言,立趙氏後,誅屠岸賈,嬰則自殺以報杵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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