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太公兵法,神龜(2/2)
「你都看出來了還問?」
「是因為張良?」
「不然呢?」
扶蘇無奈道:「你不用著急,他早晚都會死的。此次項梁邀請他去會稽商議,想來是因為他救了項伯的命。若吾猜的沒錯,肯定是想著前往越地。等他們跳進越地後,便等同於自尋死路!」
他這話不假,自秦始皇三征百越後,各朝各代基本都拼了命往裡頭砸錢砸人。不知耗盡多少心血,方有後世嶺南繁華。是謂南海、交趾,各一都會也,並所處近海,多犀、象、蝳蝐、珠璣,奇異珍瑋,故商賈至者,多取富焉。
當然,現在肯定不如後世。
雖說有良渚古城的福祉,整體卻還是比不得北方。百越也有著自己的部落國家,但遍地皆是叢林沼澤。大規模軍團戰鬥,其實討不到什麼好處。秦始皇出兵五十萬大軍,到頭來也沒平定百越,就有這方面的原因。
「但願能順利些。」
「話說,小草你在畫什麼?」
「沒畫什麼。」
「讓我看看。」
扶蘇放下毛筆,直接湊了上來。這次卓草畫了個人立而起的烏龜,四肢健全紋路清晰。只不過腦袋卻換成了人臉,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像是他?
「誒,這是畫的我嗎?」
「怎麼?」
「哈哈,卓君怎會突然祝我為玄龜?」
「祝?」
卓草純粹是畫著玩,順帶罵他兩句而已。
「當然,玄龜與麟、鳳、龍為四靈。昔日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神龜壽五千歲,而靈龜壽一萬歲。壽蔽天地,莫之其極。昔日有大將之旗,便以龜為飾,概取前列先知之義。小草畫的栩栩如生,難道不是在祝福我?」
「啊這……你覺得是就是吧。」
卓草也是哭笑不得,而後他便想到後世曹老闆著名的龜雖壽。古人對烏龜似乎是頗為崇拜,有些人過六十或者八十大壽的時候,也會說是過龜壽。就因為烏龜壽命長,便被很多人所推崇。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卓草隨口念了兩句,順帶顯擺下。誰讓蘇荷這傢伙天天在他面前嘚瑟,隔三差五總是念叨著晦澀難懂的名言詩句。正好趁著現在沒人,他不得在其面前好好顯擺下?
「誒?這是小草所做?」
「不是,是曹操所做。」
「反正都是草做的,都一樣。」
「……」
扶蘇默默念叨兩句,將其記下。而後便繼續奮筆疾書,他恨不得現在是能多長三隻手,以最快的速度將這部兵書記錄下來。就沖這部兵書,皇帝也必定會誇讚他番。
見他忙活,卓草則是起身離去.推開門後,就看到呂澤賊兮兮的靠前。卓草瞥了他眼,淡淡道:「你是不是又想挨打?」
「咳咳!」
呂澤尷尬的當即向後退去。
人總是會好奇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卓君平時不去鄉城?」
「去那做什麼?」
「你是鄉嗇夫,不得到處看看嗎?」
「沒什麼可看的,若是有事自會來找我。」卓草打量著呂澤,淡淡道:「你和張良是在沛縣認識的?」
「嗯。」
「聽說過劉邦嗎?」
呂澤旋即搖了搖頭,「劉邦是何許人也?吾呂氏遷至沛縣並無多少時間,只是與些縣吏打過交道。比如說那縣令,便三番五次來提親。說娥姁乃泗水郡第一美人,甚至還許下諸多好處。卓君,你難道真的看上我那妹子了?」
「娥姁?」
「便是吾四妹呂雉。」
卓草無奈的白了他眼,他發現呂澤似乎是有些話癆。不讓他離開涇陽倒是無所謂,但是不能不讓他說話。興許是昨日給了他個下馬威,現在這傢伙是不住湊上來。還非得推銷他的妹妹,簡直和拉皮條似的。
「我連見都沒見過她,談何看上?」
「意思是見了就看上了?」
「英布,把他綁樹上去!」
「咳咳,卓君不必惱羞成怒。吾四妹雖說天姿國色,卻也是頗為賢惠。只不過吾翁想將其嫁給極富極貴之人,尋常郡中大吏他都看不上。卓君不過弱冠之年,卻已爵至左庶長。假以時日,必能位極人臣,拜相封侯。若是知曉此事,吾翁勉強會答應的。」
「去去去,我對你妹沒得半點興趣。」
卓草鄙夷的看了他眼。
自他來至秦國,勉強算動過心的也就唯有秦竹。只是當初兩人身份懸殊,況且也屬於是朋友關係,算不上是愛慕。只是後來秦竹遺物中的竹簡,令他是頗為惋惜。
呂澤看似瘋癲,卻是總能糊弄過去。
果然,這些歷史留名的人沒一個好對付的。本來他還想探點口風,看呂澤如此,卓草知道是沒戲了。
大清早的,卓彘很快便按時來至府上。
先吃五個韭菜盒子稍微墊吧下,再來碗豆腐腦壓下肚子。接著再來碗刀削麵,順帶再加倆紅燒大排和肥腸。飯量之好,簡直是令人髮指。臨了再來碗熏豆茶,卓彘方才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陶碗舔的比臉還乾淨,連粒蔥花都瞧不見。
驚得呂澤連韭菜盒子都砸在了地上。
「彘,真乃壯士也!」
這年頭飯量大的人,往往都是猛卒。比如說鴻門宴里樊噲覆其盾於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啖之。項羽看了都得豎起大拇指,稱讚其為壯士。先前張良說扣下卓彘,自己反而是虧了不少錢糧。當時呂澤還以為是張良小氣,現在看來真沒說錯……
卓彘吃的快,走的也快。騎著純黑色的戎馬,提著鳥籠便離開卓府。今天任務比較艱巨,他要不吃飽點怕是都得餓肚子。按卓草的吩咐,這次得嘗試兩百里遠放飛蒼鴿。
這段時間蒼鴿是進進出出,只有極少部分留了下來。但是它們都有著充作信鴿的資質,後續再注意飼養配種,那麼信鴿就會在秦國出現。從今往後,郵驛的活能大幅度減少。
「他帶著蒼鴿做什麼?」
「放生。」
「放生?」
「上天有好生之德,明白了嗎?」
「……」
卓草可沒打算都交代清楚,反正他們立場不同。終有一日他們會在戰場相見,有些事還是藏著的比較好。
呂澤很識趣沒有再追問,他知道卓草是刻意隱瞞。畢竟他現在相當於就是人質,就關係上來說也不算多好,有些秘密不讓他知曉也正常。
……
……
「草!真晦氣!」
卓草正在菜園內忙活來著,就看到李鹿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雙手插兜裡頭,十足的街溜子。
「阿鹿?」
「小草先生。」
「你不是在忙著制水排嗎?」
李鹿連忙把狗尾巴草吐到旁邊,然後無奈道:「上次那個討厭鬼又來了。我就隨口問了他個新的問題,問他是先有雞還是先有的蛋。我正想著看他笑話,結果公輸先生就把我給趕走咧。還讓我別搗亂,說這人是貴客,讓我趕緊來通知你。」
卓草頓時愣了下。
思索片刻後,他便想了起來。
「你說的是范增?」
「對對對,先生也知道他?見他就討厭!」
李鹿頷首點頭。
他知道,卓草肯定也討厭那老頭的。
師徒同心,一塊去欺負他豈不美哉?
「你這混小子到底是像誰?!」
「自然是像先生——卓子!」
卓草無奈敲了下他的腦袋。
他對范增倒是沒什麼感覺,主要還是因為公輸刯的緣故。好說歹說,范增也算是幫了他個忙。好不容易來趟伏荼亭,結果李鹿給噴了,那他這位先生名聲可就徹底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