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同返文興鎮(2/2)
呂可滿不在乎地一擺手,「你都能接受,我有啥不能接受的。」
姜至瞥了他一眼,「那你好歹把你那繃直的背松下來吧,你打算這麼坐兩個小時嗎?」
「正襟危坐」的呂可遲疑地看了看那髒兮兮的靠背,認命般地一咬牙,靠了上去。
司機上車,鑰匙插進鎖孔一擰,活塞反覆運動,整個車身都抖動了起來。
姜至看了一眼呂可,呂可抿著嘴,然後忽然道:「我下去抽根煙。」
等他抽完煙上來,乘客們都陸續上了車,呂可也重新上了車。
在濃重的柴油味道中,呂可打了個寒顫,車子也在這個寒顫中開動離去。
看著四周的城鎮慢慢荒涼下去,呂可扭頭看向姜至,「可樂,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平靜的。」
姜至輕聲道:「既來之,則安之。」
我才不信......呂可在心裡念叨著,嘴上笑著道:「你在那個文.......文啥鎮來著?」
「文興。」姜至朝著中巴車的前擋風玻璃努了努嘴。
「哦對,文興鎮。」呂可低聲道:「像你這種水準的帥哥,是不是從少婦到少女都喜歡你喜歡得緊啊?」
姜至扭頭看了呂可一眼,確認他只是在八卦而不是在開車之後,笑罵道:「想什麼呢,我是去教書的。」
呂可嬉笑道:「兩不耽誤嘛!」
姜至微微轉身,壓低聲音正色道:「呂可,不論他們是貧是富,是聰穎是笨拙,是見多識廣還是目不識丁,都是與我們平等的人,你我都需要收起那高高在上的心態,平視他們。」
呂可微微一怔,點了點頭,「放心吧!」
姜至嗯了一聲,然後又聽見呂可道:「就算她們主動愛上我,我也只會留給她們一個瀟灑的背影,一個年輕的帥哥,就要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姜至扯了扯嘴角,默然無語。
當車子一拐,從省道拐入狹窄破敗的縣道,車速也慢慢降了下來,也開始走走停停,不斷上下客。
原本井然有序的車內也開始變得混亂擁擠,背背簍的,挑扁擔的,還有路上趕肥豬的,嗯,好在這個售票員沒讓上。
當車子在一個村口停下,一個老婆婆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孩上了車,在車廂里東搖西晃。
姜至和呂可都同時站起,呂可搶先一步道:「老人家,來這兒坐下吧。」
老婆婆被呂可攙著過來坐下,姜至也打算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小朋友,老婆婆連忙擺手說不用,一個位置就夠了。
安穩地坐下後,老婆婆抱著自己的小孫子,看著呂可,笑容可掬,「你小娃娃多大了?」
呂可笑著道:「十八歲了。」
老婆婆嘖嘖感慨,「真年輕啊,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沒想到小娃娃都十八歲了。」
呂可:.......
姜至在一旁憋笑憋得很是辛苦,被呂可一肘子撞在肋間。
----------
再慢的車也將抵達終點,上午十點二十,姜至和呂可在文興中學門口跳下車門。
呂可看了一眼校門,目光從鐵門的穿過,看向校園內那些破舊的建築,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別看了,先去換衣服,今天還要干正事兒。」
呂可嗯了一聲,朝前邁步,姜至在身後喊道:「這邊兒!」
「狗東西,你還真金屋藏嬌啊!」
跟著姜至走入信用社的家屬樓,呂可一臉驚訝。
姜至笑著道:「學校的宿舍有些不方便,就在這兒租了一套。」
說著他便打開了房門,呂可進去轉了一圈,「還可以啊!這個屋子可以住一個女的,這個屋子可以住一個。」
然後他看了一眼沙發,「這沙發夠大,可以睡一個。狗東西,可以啊,你腎吃得消嗎?」
姜至白了他一眼,「除了帶顏色的,你腦子還能想點別的正常的東西不?」
呂可往沙發上一躺,「諸般皆虛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著相了啊!」
「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姜至從牆角拿出兩瓶礦泉水,將一瓶扔給呂可,「別人是空即是色,你特麼是有空就色,是一回事嗎?」
呂可:......
十五分鐘過後,分別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的二人出門朝著學校走去。
路過校門,姜至跟看門的王大爺說了聲,呂可不用任何人吩咐,主動遞了支煙。
王大爺接過煙,笑著道:「今天新學生報名,都可以進不用這麼客氣。」
姜至擺了擺手還沒說話,呂可就笑著摸出打火機遞過去火,「我這不是賄賂,是尊敬長輩,感謝老爺子對我這個不爭氣的侄兒的照顧。」
王大爺湊過來點上,呵呵直樂。
姜至無語地捏了捏拳頭。
走到姜至的宿舍外,姜至開門讓呂可進去參觀了一下。
「咦,老薑,你回來了?」
戴鄂笑著過來,看著姜至屋裡有個外人,腳步便立刻一頓,神色也重新變得拘謹了起來。
「老戴,你來得正好!」
姜至哈哈一笑,「來,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大學同學,叫呂可。呂可,這是我的同事,戴鄂戴老師。」
呂可主動伸出手來笑著道:「你好,戴老師,幸會。」
在人前,呂可的舉止從來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戴鄂遲疑著伸出手來跟呂可握了握,掌心都滲出了汗水。
姜至笑著道:「老戴,今天我得找你幫個忙啊!」
戴鄂連忙道:「好,你說!」
「我們想借一下你的摩托車,不知道能不能行?」
戴鄂登時遲疑起來,甚至都沒來得及想姜至是怎麼知道他有一輛摩托車的。
這輛摩托車是當初一個調走的老師半賣半送給他的,戴鄂雖然捨不得錢,但能占這麼大便宜的事情,不要更感覺像是虧了好幾千,乾脆就咬牙上了。
對這輛車,戴鄂一直寶貝得不行,停在學校的車棚里,還專門買了塑料布給罩上,只有偶爾去周邊辦事或者散散心才會騎。
此刻聽見姜至的請求,他面上的遲疑顯而易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
在戴鄂的引導下,二人在車棚找到了那輛被保護得很好的摩托車。
姜至艱難地發動了摩托車,呂可跨坐在身後。
姜至朝著欲言又止的戴鄂點了點頭,一擰油門,車子一躥而出,帶著戴鄂濃濃的擔憂和不舍,離開了文興中學的地界。
「你這哥們有點意思啊!「
呂可扶著姜至的腰杆,開口道。
姜至嘆了口氣,在車速不快的情況下慢慢將戴鄂的情況簡單說給了呂可聽。
呂可聽完沉默了良久,然後道:「考驗?」
「算不上那麼嚴重,但差不多是那麼個意思。」姜至笑了笑,「更何況我們是真用得著這輛車。」
呂可點了點頭,「他值得。」
姜至嗯了一聲,平靜地朝著目的地駛去,輕聲道:「我跟你說一下,今天我們要做的事情。另外,你可不可以不要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