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 算計(2/2)
這名炮觀員連忙答道,他同樣清楚的知道,他也沒有退路了。
「現在你是J先生了」
克勞斯拍了拍炮觀員布蘭科,接著看向亞爾夫,「你是A先生」。
「好了,字母先生們,我們也該離開了。」德拉甘說著,已經抄起了武器。
給僅剩的兩位俘虜也分別背上了一些武器,五人一邊往樓下走,也開啟了布置在各處的定向雷。
尤其衛燃,他甚至把繳獲來的那顆改成手榴彈引信的反坦克地雷都掛在了一樓大廳正對著大門的牆壁上,並且用傘繩芯製作了一條隱蔽的絆發線。
就在他們趁著黑夜的尾巴掩護撤離這裡的時候,同樣在監聽著電台的托馬斯,也已經蒙住了臉,藉助分配給亞爾夫的暗語,將索菲亞三人送進了通往機場的隧道。
目送著兩個姑娘合力推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走向隧道的深處,托馬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這裡一邊切換頻道通過暗語發出信號,一邊借著最後一縷夜色的掩護,消失在了建築廢墟之中。
那三個姑娘能不能活下來,沒有人有把握,別說那三個姑娘,此時托馬斯等人能不能活下來恐怕都是個未知數。
趕在太陽跳出地平線之前,衛燃三人帶著兩個俘虜趕到了那座已經被搬空的建築里。
幾乎前後腳,托馬斯也趕了過去。
「她們活下來了」
托馬斯喜氣洋洋的說道,「帶第一批離開的那位記者還有我的搭檔幾乎把她們搶走的,而且她們現在就和第一批離開的那些姑娘和小伙子們在一起。」
「轟!」
恰在此時,酒店方向也傳來了俄式反坦克大盤子雷爆炸時特有的巨大動靜。
「我死定了」亞爾夫不由的打了個哆嗦嘆息道。
「這裡有這麼多難民,換個身份重新活著並不難。」
衛燃給他指了條活路,「所以兩位,你們有什麼逃出塞拉耶佛的好辦法嗎?」
「我現在大概已經被通緝了」
亞爾夫指了指一直在對他進行呼叫的電台,「我們要不要賭一下?看看我回應呼叫之後會不會換來迫擊炮的打擊?」
「你呢?」
衛燃三人根本懶得搭理亞爾夫,扭頭看向了同樣被用來背鍋的炮觀布蘭科。
「我有辦法」
布蘭科說道,「但我不會說出來的,除非你們決定離開的時候帶上我,聽我安排,我帶你們離開塞拉耶佛。」
這話說完,亞爾夫的臉色頓時有了變化,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他並非想合作,也並非沒有想過逃跑。
但他根本沒有機會,尤其德拉甘和克勞斯都是德陽的員工,他們的通訊流程和暗語不說熟悉也能猜個酒吧不離食,換言之,他被吃的太死了。
「還有,我願意加入你們,並且願意殺了亞爾夫先生來表明誠意。」布蘭科繼續說道。
「你呢?」
克勞斯看向了亞爾夫,「你總不能什麼籌碼都沒有了吧?」
「我」
亞爾夫的臉色愈發的慌亂蒼白了,他已經預感到,他要死定了。
「看來你沒有籌碼了」托馬斯說道。
「能把我戒指送回家嗎?」亞爾夫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認命的問道。
「你來負責盯著布蘭科先生」
德拉甘說著,竟然拿出個手銬,將亞爾夫的左手和布蘭科的右手銬在了一起——以兩人面對面的方式。
這種銬法,讓這倆人註定要麼面朝相反方向站著,要麼就只能以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排隊站的方式存在。
尤其在銬住之後,德拉甘還看向了衛燃。
「交給我吧」
衛燃只將這二人被銬住的手的脫臼關節進行了復位,接著卻又立刻削了兩個楔子釘在了手銬的鎖眼裡。
這還不算,他緊接著又掏出膠帶,將這手銬的鎖眼死死的纏了一圈又一圈。
「你可真的謹慎」
亞爾夫怔了怔說道,「還有,為什麼讓我活下來。」
「我猜我們的記者朋友總需要一個活著的證人」
德拉甘直白的說道,「只靠那些孩子的證詞可不夠,既然我們都有可能會被德陽追殺,那就只能拉德陽下水了。」
「看來這就是我的籌碼了?」亞爾夫鬆了口氣。
「我開的籌碼不夠嗎?」布蘭科在衛燃忙完之後不滿的問道。
「你的籌碼很夠用」
德拉甘如實說道,「但也正因為這樣,我們不得不謹慎一些。」
「所以我們算是達成合作;?」亞爾夫問道。
「暫時是」
德拉甘說道,「你們已經忙了一晚上了,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吧,順便想想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裡。」
他這邊話音未落,克勞斯已經拿起第二個手銬,「咔嚓」一聲將布蘭科的腳踝銬在了樓梯欄杆上。
一行人拿上電台上樓,衛燃先通過那台哨所鏡看了眼學校的方向,然後才回到相對安全的樓道里坐下來,「說說我們接下來的打算吧。」
「接下來亞爾夫會成為德陽的重點懷疑對象」
德拉甘說道,「這是最好的誘餌了。」
「讓他向德陽開價?」衛燃最先跟上了對方的思路。
「這能幫我們拖住德陽的注意力」德拉甘冷靜的說道,「甚至可以成為談判的籌碼,讓外面那些孩子們活下來的籌碼。」
「所以我們要離開這裡嗎?」
克勞斯追問道,「如果我們不離開,我們可以去搶劫黑市,這足.」
「如果只是我們幾個確實可以這麼幹」
德拉甘搖搖頭,「但是風險太高了,尤其對於那些孩子來說。」
「所以我們撤走?」
克勞斯的語氣中透出了沒有藏好的擔憂,「那裡有不少女孩已經快.」
「我們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他們已經有足夠的補給和武器,足夠他們堅持足夠久的時間。」
德拉甘無比冷靜的說道,「我們留下來不但幫不上什麼忙,而且一旦暴露,我們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不等克勞斯開口,德拉甘繼續說道,「我們帶著亞爾夫離開,通過亞爾夫轉移德陽的注意力才是真的在幫那些孩子。
而且別忘了,外面還有一批被送出去的年輕人,相比在這裡充當安保,我們該離開塞拉耶佛,獲得足夠的縱深之後和德陽談判交換已經被送出來的孩子才行。」
「德拉甘說的沒錯」
托馬斯開口說道,「但是我要留下來,我必須留下來。」
「你同樣會給那些孩子們帶來麻煩」
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衛燃開口提醒道,「不止那些孩子,你在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停留,幫助任何人,只要被發現,你周圍的人都會遇到麻煩。」
見托馬斯不說話,衛燃咬了一口手裡捏著的壓縮餅乾,「一起離開吧,你的那些採訪記錄,還是你自己帶出去比較好。
我們只是傭兵,說不定價格合適就賣掉了。」
「我可沒見過你們這麼蠢的傭兵」托馬斯無奈的嘆息搖頭。
「我們今晚離開」
德拉甘做出了決定,「托馬斯,你和我們離開。」
「也好」托馬斯點點頭應了下來。
「你來塞拉耶佛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吧?」
德拉甘突兀的換了個不是那麼「吉利」的問題。
「是啊,還有別的原因。」
托馬斯笑了笑,「等我們離開塞拉耶佛吧,到時候我們再聊這些。」
「那就等離開塞拉耶佛」德拉甘輕易的選擇了放棄。
接下來的這個白天,槍炮聲一如既往,但電台里卻時不時的便有對亞爾夫的暗語呼叫乃至明語呼叫。
這些呼叫自然是沒有人回答,倒是那座酒店裡時不時炸響的定向雷,勸退了不少試圖進入那裡的人。
同樣,那座酒店裡密布的定向雷和消失的物資,以及看似故意留下的瑞典飯盒,乃至報社大廈門口被炸成了碎肉的「毀屍滅跡」。
以上的種種看似無意的細節,卻也堅定了某些人心裡,「亞爾夫那個表子養的賣了物資叛逃了」的想法。
「那些傭兵先生們還會來這裡嗎?」徹夜未眠的伊萬娜太太問道。
「那些游擊隊員不會再來了」
米哈伊爾老爹清醒的嘆息道,「為了我們和孩子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