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2章 十不存一(1/2)
「我們要去奪回東北高地」
昏暗的天色下,走到戰壕線的那名軍官直來直去的說道,「用咱們的命把高地奪回來,慫了怕了,現在就可以」
「怕個球!咱這是去剁鬼子的頭!」
戰壕里,一個身材高大的戰士不等這名軍官說完便忍不住喊出來,並且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剛剛走來的那名軍官壓了壓手,等眾人安靜下來繼續說道,「咱們槍枝不足,彈藥不足,刺刀都給你們湊不出人手一支。
這次咱們是拿命去填,能給大家準備的,除了大刀就只有一顆手榴彈。」
稍作停頓,他繼續說道,「就是死,也得把手榴彈扔進鬼子堆里,就算是死,也得先砍死一個再死。」
「寧為戰死鬼,不做亡國奴!」戰壕里,有士兵舉起大刀喊道。
「寧為戰死鬼,不做亡國奴!」
這條戰壕里,越來越多的士兵發出了丟棄生死的齊聲呼喊。
與此同時,也有幾名士兵抬來了一箱箱的木柄手榴彈,給每個人都發了兩顆。
包括衛燃在內,所有領取了手榴彈的士兵全都起身離開戰壕,踩著滿地的積雪,頂著刺骨的寒風走向了被敵人搶走的陣地。
就像走在最前面的那名不知姓名的軍官說的那樣,他們的武器只有大刀以及手榴彈。
他們甚至沒有帶走那些並不算先進的老套筒或者漢陽造——那些是要留給活著的人繼續戰鬥用的武器,而他們,從拿到手榴彈的這一刻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在格外安靜的前行中,衛燃試著取出了和長征扁擔綁定在一起的盒子炮。
萬幸,這支盒子炮上的10發容量彈匣里裝滿了子彈,但是另外兩個20發容量的彈匣里卻是空的。
更讓他無奈的是,這次活爹雖然給了自己裝有擲彈筒的馬褡褳,但他此時卻根本取不出來。
同樣取不出來的,還有打火機三件套,至於攝影箱子和那台大號望遠鏡他並沒有嘗試。
但是他相信,即便他能取出來,至少攝影箱子裡藏著的那支1911手槍也肯定不在。
將最後取出的解食刀收回金屬本子,衛燃看了一眼並排前進的那名年輕士兵,隨後拔出腰間那支三把盒子遞給了對方。
後者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連忙搖了搖頭,他顯然並非不喜歡這支武器。
他清楚的知道,這支槍說不定就能讓他活下來。
衛燃也懶得和對方掰扯,直接將這槍別在了對方的腰帶上,並且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名年輕的士兵也用力點了點頭,仿佛聽懂了衛燃希望他「活下來」的祝福,並且回應了一聲「你也是」。
隨著前進,寒風中開始摻雜了越來越多的雪花,但這支敢死隊卻愈發的安靜——被敵人搶走的陣地就在前面了。
只是,微眯著眼睛的衛燃看著他們要搶回來的陣地卻一陣陣頭大。
被搶走的高地位於一座近乎直上直下的山崖之上,更上面甚至有殘存的長城城牆。
雖然這片藏在夜色中的陣地看的並不清楚,可即便如此,衛燃也已經判斷出來此時此刻身處的時空以及周圍這些士兵的身份。
這是1933年3月9號,王長海團長率領的大刀隊。
他甚至知道,接下來的戰鬥里,這支500人的大刀隊,最終活下來的甚至不足30人。
在他的胡思亂想間,眾人潛伏下來耐心的等待著。
用大刀割斷兩個手悶子之間的繩子,衛燃將它們分給了兩個戰士用來暖手,他自己則把手伸進了頭頂的狗皮帽子裡順便捂住了耳朵。
隨著時間的推移,頭頂飄落的雪花越來越多,衛燃也漸漸覺得身體越來越冷。
在這煎熬的等待中,天色越來越暗,寒風愈發的刺骨。
好在,遠處那片亮著火光的陣地之上的交談聲也越來越小最終停了下來,又等了許久,就連那火光都跟著黯淡了許多。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的人開始往後轉身,抖落身上的積雪,輕輕拍了拍後面人的右肩膀。
衛燃下意識的身旁的士兵將這信號傳遞到了身後。可緊接著,前面的人,後面的人,乃至身旁的人,卻解開了棉衣的扣子,將右邊胳膊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這是
看著這些在活動手臂的士兵,衛燃反應過來,這或許只是為了更方便揮舞手裡的大刀。
哪怕每人發一支盒子炮也好啊
衛燃一邊解開扣子一邊暗暗嘆息,曾經何時,他一廂情願的以為這大刀隊其實是手槍隊。
可實際來看,別說手槍,剛剛出發前,連步槍似乎都做不到人手一條。
而此時此刻這些準備赴死的士兵,他們的裝備里確實有樣式並不統一的手槍,但絕非人手一支。
這並非什麼英勇而是絕望,此時此刻,這些死士唯一能做到人手一支的熱武器,就只有手榴彈,每人僅僅只有一顆的手榴彈。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在領頭的那名軍官的示意下,衛燃和他送槍那名年輕戰士隨著一隊人開始從側面攀爬崖壁,另一隊人則從正面開始了攀爬。
這特麼真是要了命了
衛燃在摸到岩壁的瞬間不由的一哆嗦,這覆蓋著積雪的石頭讓他尚有知覺的手冷的打了個哆嗦。
即便如此,他還是跟著前面的戰士,攀著嶙峋的、冰冷的石頭,儘可能安靜的開始了攀爬。
這道近百米高,幾乎算得上是懸崖的陡峭高坡爬起來並不容易,更何況山坡上還覆蓋著大量的積雪,可他們一來腳上沒有冰爪,二來手裡沒有登山鎬。
此時此刻,這些士兵唯一能輔助前進的,便只有是手裡勉強可以充作登山鎬的大刀。
在寬厚的刀刃一次次輕輕戳進積雪,並且以此借力的攀爬中,眾人距離山頂越來越近,衛燃的心也揪到了嗓子眼。
漸漸的,衛燃已經有把握在這個距離將手榴彈甩到敵人的陣地上,漸漸的,他已經能聽到陣地上傳出來的微弱鼾聲。
「噠噠噠噠!」就在這個時候,鬼子的機槍開火了。
「手榴彈!炸他狗日的!」
伴隨著一聲嘶吼,早已經掏出手榴彈的衛燃立刻扯下拉火線,掄圓了胳膊將其丟了上去。
不等任何一顆手榴彈爆炸,他便以毛瑟刺刀為登山鎬,手腳並用的以最快速度爬到了城牆的城牆底下。
「轟!轟!轟!轟!」
接連炸開的手榴彈和遠處機槍的嘶吼交織到了一起,趁著這難得的間隙,越來越多的士兵沖了過來。
但也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頭頂的機槍同樣開始了嘶吼,稍晚一些爬上來的士兵在被機槍掃到之後打著滾摔了下去。
在機槍的嘶吼中,幾顆手榴彈被甩到了敵人的陣地上。
不等這些手榴彈爆炸,衛燃已經抱住後面衝上來的幾名士兵合力端著的長木桿,踩住牆體任由後面的士兵將自己推上了牆頭。
同一時間,其餘的士兵也是各顯其能,或是踩著帶來的梯子,或是踩著人梯衝了上去。
「轟!」
不等衛燃「跑」上城牆,剛剛丟出去的手榴彈也相繼炸開,那幾支機槍,乃至那些步槍也跟著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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