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2章 十不存一(2/2)
不等衛燃「跑」上城牆,剛剛丟出去的手榴彈也相繼炸開,那幾支機槍,乃至那些步槍也跟著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的功夫,衛燃和其餘人也衝上了城牆!
「砰!砰!砰!砰!」
衛燃取出僅僅只有10發子彈的盒子炮朝著遠處的鬼子扣動了扳機,同時也將手裡的大刀搭在了一頭被炸傷的鬼子脖子上輕輕一划。
「砰!砰!砰!砰!砰!」
又是連續五槍快打擊中了周圍試圖去摸機槍的鬼子,衛燃和身旁幾個同樣拿著槍的戰士也終於爭取到了一個珍貴的登陸點。
收起只剩下一發子彈的盒子炮,袒露著右手臂的衛燃舉起大刀,和那個同樣打空了子彈的士兵開始了砍殺。
「噗!」
在輕而易舉的砍開一頭鬼子的脖頸之後,衛燃也注意到,周圍這些西北漢子在劈砍之間竟然頗有章法。
傳說中的破鋒八刀?
衛燃壓下心頭的猜測,在憑藉著身高和力量盪開鬼子的刺刀之後,一個戳子腳悶在了對方的膝蓋上。
清脆的骨裂聲中,他已經將刀推到了這頭鬼子的脖頸處輕輕一帶。
不等腥臭的血噴薄而出,他已經一個正蹬踹在這頭鬼子的胸口,讓它後退撞到了另一頭鬼子。
借著這個小小的阻礙,衛燃一刀斜劈砍掉了一頭鬼子的狗頭。
借著這不要命的打法爭取的寶貴時間,越來越多的成員爬了上來,衛燃也在壓力緩解之後,立刻端起了一支歪把子,朝著敵人衝過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僅僅只是兩個半點射,衛燃便不得不這破槍丟到了一邊——瑪德卡殼了。
此時,對面的鬼子也端著步槍開始了開火。
如此近的距離,即便不用詳細瞄準,這些栓動步槍的準頭也依舊嚇人,幾乎每一發都能命中造成殺傷。
但這些袒露著右臂的大刀隊戰士們卻像是忘記了生死一般,在用力丟出手榴彈之後,如果還活著,便拔出背著的大刀衝上去,用性命為身後的同袍爭取爬上來的時間。
「殺!殺!殺!」
在一聲連著一聲的嘶吼聲中,在手榴彈接連的爆炸中,在一聲挨著一聲的槍聲中,雙方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衛燃早就已經撿起了他的大刀,並且用擦刀布纏住了手和刀柄,在嘶吼中加入了無比血腥的短兵交接。
「鐺!」
衛燃在又一次劈砍被鬼子手裡的步槍擋住之後,他也又一次借著壓住對方步槍的力量猛的一腳踢在了對面不知道是哪頭鬼子的腿上。
刺耳的慘叫中,衛燃順勢拖刀抹了一頭鬼子的脖子,隨後再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揚起刀狠狠的劈了下去。
在這仿佛永無止境的劈砍中,衛燃早已經不記得他殺死了多少個鬼子。
但他清楚的知道,隨著一次又一次的砍殺,原本白色的擦刀布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就連身上的寒意,都逐漸被疲憊和汗水,以及大大小小的傷口取代。
這還算好的,這一次又一次的拼殺,已經有一個又一個大刀隊隊員或是摔倒在地,或者吊著最後一口氣撲到敵人的身上,幫著身邊的同伴最後一次創造必殺的機會。
「噗!」
在又一次砍翻一頭被大刀隊成員死死攥住槍身的鬼子之後,衛燃也被一支刺刀扎穿了肩膀。
強忍著鑽心的疼痛,他攥住對方的槍口用力的往後一拽,連槍帶那頭鬼子從那個三頭小組裡給拽出來,幫著身旁的同伴創造了一個難得的機會。
「嘭!」
衛燃一腳蹬在了這頭鬼子的肚子上,與此同時,一把大刀也砍在了它的脖頸上。
「忍著點」
之前從衛燃那裡得到盒子炮的年輕士兵說著,已經幫他將那支三八大蓋以及穿透肩膀的刺刀一併拔了下來。
「謝謝」衛燃呲牙咧嘴的道了聲謝。
「該我謝你」
這名士兵拍了拍仍舊別在腰帶上的盒子炮,「你叫什麼?我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衛燃,你呢?」
「郭修齊,活下來再聊!」
這名士兵說著,已經解開了纏在手上的大刀,端起了剛剛拔出來的那支三八大蓋沖了上去。
漸漸的,隨著越來越多的大刀隊成員爬上來,鬼子在數量上逐漸不再占據優勢,原本的大刀隊,也因為逐漸撿起繳獲的三八大蓋而增強了戰鬥力。
終於,伴隨著最後一聲哀嚎,他們在拼著巨大的傷亡代價之後,終於在寒風呼號的雪夜裡奪下了這片陣地。
「打掃戰場!快!」
一個嘶啞的嗓音大喊道,「鬼子馬上就會攻」
「轟!」
他的話都沒說完,一發炮彈便帶著哨音飛過來,砸在了這片無遮無攔的高地之上。
「臥倒!臥倒!」
在此起彼伏的嘶吼中,倖存下來的大刀隊成員躲在了殘存的斷牆角落,和那些同伴的屍體、敵人的屍體瑟縮在了一起。
在這一聲挨著一聲的爆炸中,衛燃根本顧不得肩膀處的貫穿傷,一邊摸黑匍匐移動,一邊摸索著,借著積雪的微弱反光尋找著能用的武器。
同樣在移動的,還有其餘的士兵,他們貓著腰分散開來,舉起槍朝著遠處尋找著目標。
但即便衛燃都無比清楚,這一切其實都不過是徒勞的,那些打過來的炮彈並非擲彈筒,而是射程遠超步槍的山炮。
換言之,除非他們擁有同樣射程的武器,否則他們就只能在這裡單方面挨炸。
事實也確實如此,隨著一聲聲炮響,陣地上還活著的士兵越來越少。
「撤!撤下去!」
眼瞅著傷亡越來越大,那名帶著他們衝上來的軍官終於咬著牙發出了命令,「帶走機槍!能帶多少帶多少!」
「他們的屍體怎麼」
「先拿槍!」那名軍官赤紅著眼睛發出了一聲嘶吼。
包括衛燃在內,眾多還活著的大刀隊成員也咬著牙,儘可能多拿上些繳獲的武器和彈藥,帶著不甘和憋屈,在炮擊中又離開了這片他們才剛剛奪回來的高地。
借著雪地的反光,肩頭扛著一支歪把子,手裡還拎著一支擲彈筒,甚至嘴裡都吊著裝有8顆擲榴彈的攜行袋的衛燃分明看到,活著離開這片高地往回走的,已經十不存一。
他更加清楚的聽到,在他身後的那名軍官在哭泣,那被寒風壓抑的哭聲中有悲傷,有心疼,有不甘,也有
也有這個時代的華夏人共有的,看不到光一般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