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 我不認識何瘟牛(2/2)
「殺!」
楊齊治話音未落,衛燃和身後其中一個壯丁已經將他們這群人僅有的兩顆手榴彈丟了出去。
「臥倒!」
楊齊治發出命令的同時,他和程官印也各自舉起了盒子炮開始射擊。
「轟!轟!」
在此起彼伏的槍聲過後,那兩顆手榴彈也相繼爆炸。
「殺!」
楊齊治話音未落,已經丟掉沒了子彈的盒子炮,握住大刀爬了起來。
「殺!」
衛燃和程官印以及周圍的那些壯丁跟著發出了怒吼,他們手中的竹竿、木頭杆也和那些同樣爬起來的鬼子的刺刀撞在了一起。
要完了
衛燃不由心頭髮涼,這次他們面對的鬼子太多了!
「鐺!」
恰在此時,他手中的抗日大刀也和對面捅過來的刺刀撞在了一起。
「殺!」
在衛燃嘶啞的怒吼中,他幾乎雙手推著大刀貼著對方的步槍槍身沖了過去,一刀劃在了對方的手臂上,接著將寬大刀身搭在了對方的腹部用力一拽。
借著這點慣性重新揚起大刀,衛燃狠狠的劈砍在了身旁另一頭鬼子的肩膀上,隨後一個上撩刀磕飛了捅過來的刺刀。
「啪!」
衛燃抬腳朝著身後一頭鬼子的膝蓋以尥蹶子的方式踢出了一招戳子腳,並且如願換來了清脆的骨裂和慘叫聲。
「噗!」
借著這一腳換來的推動力,他上撩的這一刀也順勢橫劈又一次劃開了對方的腹腔。
可此時,情況卻越發的危急了,周圍那些竹竿木頭杆已經被鬼子們抱住開始拉扯,更多的鬼子則端著步槍突刺,將刺刀捅進了那些壯丁的胸腔。
「噗!」
就在衛燃用大刀又一次剁開一頭鬼子的肩膀的時候,一支刺刀也捅進了他的大腿。
緊隨其後,第二支刺刀捅進了他的手臂。
眼瞅著越來越多的刺刀即將捅過來,楊齊治卻拉燃了一顆手榴彈丟到了衛燃的腳下。
這突兀的藍煙頓時嚇得周圍鬼子立刻後退,順便也拔出了捅進衛燃身體裡的刺刀。
「謝了!」
衛燃說著,已經撿起那顆手榴彈丟了出去。
「轟!」
這一輪爆炸頓時炸死炸傷了不少鬼子,可此時,這戰場邊緣,靠近懸崖邊上的位置,還活著的除了衛燃和程官印以及楊齊治,便只剩下四個手拿竹竿的壯丁了。
「還有手榴彈嗎?」
程官印詢問的同時,已經從兜里扯出布條,將他的大刀和手綁在了一起。
「剛剛是最後一顆了」
楊齊治說著,一樣緊了緊綁在手上的大刀,隨後還舉起相機,看了眼鏡頭之後,朝著圍攏過來的敵人按了下快門,隨後將其甩到了身後。
至於衛燃,他此時已經解下了大刀將其交到了左手。
「每人至少再殺一個夠本兒」程官印說道。
「殺!」楊齊治發出了一聲大喊。
「殺!」
衛燃和程官印,以及剩下的幾名壯丁跟著發出了嘶吼,義無反顧的撲向了數倍於己的鬼子。
「鐺!」
震手的磕碰中,衛燃在盪開迎面捅來的刺刀之餘,便立刻將大刀收回金屬本子換成了毛瑟刺刀,隨後無視了大腿上的傷痛猛的前撲,用手中突兀出現的毛瑟刺刀划過了一頭鬼子的脖頸。
「噗!」
幾乎同一時間,兩側各有幾支刺刀捅進了他的身體各處。
「咕嚕」
嘴角再一次溢出鮮血的衛燃露出個滲人的笑容,他手中的毛瑟刺刀消失不見,但他的左手袖口裡,卻滑出了一顆鬼子的手榴彈。
「啪!」
衛燃將這顆剛剛偷偷撿起來的手榴彈磕在了一頭鬼子手中的步槍護木上。
這突兀出現的手裡的又一次驚嚇到了這些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的鬼子。
而這次,衛燃卻並沒有丟遠,反而只是丟到了附近鬼子的腳下。
一時間,捅進身體裡的刺刀再次被抽走,他也在踉踉蹌蹌的後退中,看到了已經被刺刀穿透肩膀或者大腿推到了懸崖邊的程官印以及楊齊治。
「跳」
衛燃嘶啞著嗓子無聲的提醒了一句,隨後仰頭摔下了懸崖。
「轟!」
手榴彈的爆炸聲中,他清楚的看到了跟著摔下來的程官印,也看到了跟著摔下來的楊齊治。
「這也能活你是有多命大」
衛燃在漸起的白光中看著頭上二人的背影喃喃自語著,隨後被濃郁的白光徹底吞沒。
在他的耐心等待中,隨著白光漸漸消退,身上的疼痛也漸漸消失。
當周圍一切變的愈發清晰,他也如之前歷次一般,來到了雪絨花克拉拉夢境中的農場。
習慣性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木屋,衛燃一邊摸索著身上曾被刺刀穿透的位置,一邊看向了身前桌子上的金屬活爹。
此時,那支羽毛筆已經寫下了新的字跡:
第二幕
角色身份:民夫衛燃
回歸任務:尋找倖存者
衛燃不由的一愣,恰在此時,濃郁的白光再次席捲而來,他也看到了這次能用的道具。
來自潮蘚戰場的工兵鏟和手電筒、羅伯特相機包,僅此而已。
夠了,應該夠了。
衛燃暗暗吁了口氣,任由白光吞噬了自己。
在他的平靜的等待中,掩蓋一切的白光漸漸消散,他也聞到了屍臭特有的味道。
當周圍的一切看清,他發現,自己正和一個民夫合力抬著一個染血的空擔架,周圍則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優先尋找還活著的人,抬去後方治療。」遠處,有個頭上手上都包裹著紗布的軍官舉著鐵皮喇叭高聲喊著。
「這邊有咱們的人」
就在衛燃愣神的時候,和他搭檔的民夫也停了下來,指著遠處的屍體堆說道。
下意識的扭頭看過去,衛燃緊接著又看了看周圍。
他認得這裡,這裡是他和程兵權以及何瘟牛一起參加白刃戰的戰場。
再次環顧四周,他撒腿跑向了程兵權倒下的位置。
「你這瓜娃子!」
和他搭檔的民夫喊了一聲,見衛燃根本沒有停下來,索性也不去追,從腰間抽出一把三八大蓋上的刺刀。
先拽下一具鬼子的屍體在心口捅了一刀,這位民夫轉而拽出了一具被剛剛的鬼子壓著的士兵。
見他已經出現了屍斑,這名民夫嘆了口氣,隨後繼續開始了翻找。
與此同時,衛燃也跑到了程兵權以及何瘟牛二人倒下的位置,玩了命的扒開一具具鬼子的屍體,仔細的尋找著他們二人的屍體。
在某一刻,衛燃停了下來,他看到了何瘟牛的屍體。
他的屍體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屍斑,但卻仍舊死死的咬著那頭鬼子屍體的喉嚨,那咬合處,甚至都已經生蛆了。
無力的嘆了口氣,衛燃在褲腿上摸了摸手上的污漬,坐在一頭鬼子的屍體上取出了羅伯特相機包,給那台發條相機換了個新的膠捲和一顆廣角鏡頭,隨後認真的上弦之後,朝著何瘟牛拍下了一張照片。
收起相機,他小心的分開了何瘟牛和那頭鬼子的屍體,讓他平躺在坡地上,隨後扯下一把草勉強蓋住了他的眼睛。
繼續在這裡一番尋找,衛燃直到已經摸到了快要呈現巨人觀樣貌的鬼子屍體,卻依舊沒有找到程兵權。
這或許是個好消息
衛燃眯縫著眼睛看了眼刺目的陽光,重新抹了抹手上的污漬,再次取出相機,朝著周圍看到的一切一次次的按下了快門。
客觀的說,這一仗遠不像後世宣傳的那樣戰果輝煌。
那滿地的屍體裡,大多數都是己方的士兵甚至壯丁。
可戰爭這種事情,站在上帝視角去看永遠是愚蠢的。
對於此時的華夏大地來說,他們需要一場漂亮的勝仗來鼓舞信心。
更何況,無論如何,這一仗他們確實勝了——即便是慘勝。
相比於追求一個漂亮的、拿得出手的勝仗,後世的人或許根本沒有意識到。
這個時代、這片要塞的軍民,是用五換一甚至十換一的巨大代價堵死了侵略者繼續進攻的鐵蹄。
這本身就是可歌可泣,是偉大且榮耀的。
一步步的回到和自己搭檔的民夫邊上,衛燃朝著那名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的民夫按了下快門。
隨後幫著對方開始搬運屍體,並在屍體堆里尋找著傷員。
「你屋頭人也在這兒遭了啊?」那民夫一邊翻找一邊用川蜀方言問道。
「是是啊」衛燃點點頭,「您也是?」
「我屋娃兒負責守到這塊地盤!」那民夫自豪的說道,「他開年就滿二十了,親事就說攏了,選的是黃木匠屋妹崽。」
「是是嗎」衛燃嘆了口氣。
「我麼兒到現在都沒找到」
那民夫嘆了口氣,近乎哀求的念叨著,「瘟牛崽兒——你在哪個凼哎?莫跟老子躲起哈」
「你兒子」
衛燃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哆嗦,「他他叫什麼?」
「瘟牛兒,姓何,何瘟牛。」那民夫說道,「你你可認識他?」
「我」
衛燃艱難的搖搖頭,「對不起,我不認識,我不認識何瘟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