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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0章 勞動後的小鐵片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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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安城區內某條夜市一條街,路邊一張拼起來的桌子周圍,坐在馬紮上的衛燃和夏漱石等人全都人手一根酸辣羊蹄子以及一大扎杯冰涼的啤酒。

在這張拼起來的桌子上,還擺滿了其他各種方式烹飪的羊零件以及一些諸如洋芋擦擦岩安沾沾之類的地方美食。

「明天一早咱們就各自出發吧」

夏漱石說著,將嗦乾淨的一截羊骨頭丟給了趴在腳邊搖尾巴的流浪狗。

「我其實不太看好你們的推測」

吃的滿嘴湯汁的秦綺說道,「我以前好歹是個地理老師,你們的推測雖然足夠浪漫主義,但是實際上太難了。」

「怎麼說?」

同樣滿嘴滿手都是湯汁的穗穗說話間已經抄起了第四根羊蹄子。

「還能怎麼說,這麼長的距離,一個又一個黃河大彎。」

秦綺說話間,已經毫無形象的用美甲的尖尖蘸著嘴角的湯汁隨手在桌子上畫了幾道彎,「九曲十八彎可不是說說的,我畫的這種幾字形彎在黃河沿途幾乎隨處可見。

想想也知道,河面上飄著的東西,很容易在經過這些幾字形彎的時候被衝上河岸。

換句話說,想把這麼兩個水壺從蘭舟衝到岩安,這難度太高了,成功的概率也太低了。」

「確實概率很低,但是70年的時間總能讓這個概率高一些吧?」夏漱石問道。

「很難說」秦綺搖搖頭放棄了解釋。

「概率高低放在一邊」

衛燃端起扎杯和眾人碰了碰,「既然有方向就先去找找,另外,明天我們怎麼去運成?」

「今天好好休息」

整個下午都在陪著衛燃等人在岩安夏漱石灌了一口啤酒,「我已經安排好司機了,明天你們睡醒之後就送你們過去。」

「你們呢?你們怎麼去蘭舟?」穗穗和秦綺碰了碰杯子問道。

「開車過去,就當是在自駕採風了。」秦綺找了個絕妙的理由。

借著這個話題,四個人也聊起了以後有機會一起自駕的計劃。

至於卡堅卡姐妹,她們已經沉浸在嗦羊蹄子比賽中無法自拔了。

這天晚上的路邊攤酒局自不必多說,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衛燃和穗穗便帶著卡堅卡姐妹以及宿醉登上了開往運成的專車。

臨近中午飯點,這輛車子也終於趕到了運成下屬的一個小村子。

此時,以李羿忠和盧悅為鏡頭焦點的攝製組正在其中一戶人家的院子裡,和一個看著已經耄耋之年的老人略顯艱難但卻格外細緻的交談著。

隔著車窗一番觀察,衛燃卻並沒有急著下車,反而就在車廂里耐心的等待著。

「我們不下去看看嗎?」穗穗不解的問道。

「不下去了,等等吧。」

衛燃看著車窗外那堵矮牆裡的院子,看著院子裡正在用方言講述著什麼的老人時不時抹蹭眼角的手,也看著手裡拿著一台沉重的賓得67ii的李羿忠。

許久之後,他才收回視線嘆息道,「別打擾那個老人的回憶了,讓他多講些那些老兵的故事吧。」

「那就等等好了」穗穗說話間已經靠在了衛燃的身上。

在長達兩個小時的等待之後,李羿忠在盧悅的幫助下,用手裡那台沉重的膠片相機給這個老人拍下了一張照片。

直到這個時候,衛燃才降下車窗,朝著李羿忠招呼了一聲。

多虧了他這聲招呼,李羿忠和盧悅這才得以找到藉口婉拒了那位老人和他的家人的留飯鑽進了車廂里。

「衛大哥,你總算是來了。」李羿忠在車門關上的同時明顯鬆了口氣。

「你們這是怎麼了?」衛燃笑著問道。

「我們前些天送一位老兵的骨灰去隔壁的村子」

李羿忠一邊說著,一邊給手裡捧著的那台大號相機換了個新的膠捲,「後來隔壁,我是說另一個隔壁的村子,有個老人找上了我們,說他的爸爸被拉壯丁去了苔島。」

說到這裡,李羿忠將剛剛取出來的膠捲裝進一個密封筒,用記號筆在上面寫下了「21」這麼個數字之後繼續說道,「從那之後,這是第21位聯繫我們的老人了,他的哥哥在抗日戰爭時期被拉壯丁走了,不知死活,只留下了一個妻子和一個孩子。」

「你是說」

「是啊.」

李羿忠嘆息道,「我從沒想到我會有機會以這樣一個獨特的視角直面那場戰場。

這21個家庭,21位老人。他們有的是父親或者母親沒有回來,有的是哥哥或者弟弟沒有回來。

他們沒有回來的家人,有的很明確去了苔島,還有更多的,是失蹤了,不知道陣亡在哪裡,不知道是否熬到了戰爭結束,還有的甚至不清楚在戰爭結束前為誰效力。」

說到這裡,李羿忠已經收好了那枚裝有膠捲的密封筒,「他們甚至不清楚我們是來做什麼的,又或者他們清楚,清楚的知道我們只是送一位老兵的骨灰回家。

但就像剛剛那位老人說的一樣,萬一呢?萬一我們遇到了認識他哥哥的人,哪怕只是知道他哥哥埋在了哪裡呢?」

說到這裡,李羿忠看向衛燃,「剛剛那位老先生是第21個老兵,我們接下來還要拜訪的仍有16個。我坦白說,我很害怕。」

「你害怕什麼?」坐在身旁的盧悅下意識的追問道。

「我不知道他們要找的人在戰爭里做過什麼」

李羿忠語氣中有不加掩飾的茫然,「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無辜,不知道他們是否像林阿勇那樣壞事做盡,更不知道該不該去找,我怕.我怕.我怕我把壞蛋送回了故土,卻沒能幫到那些真正的義士。」

「這件事我沒有辦法給出答案」

衛燃不由的又一次看向了窗外,這件事即便對他來說成本仍舊過於高昂了些。

「我知道」

李羿忠嘆息道,「不管怎樣,至少我想先拍下這人,記下他們的遺憾和有關他們的家人的一切。」

「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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