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都還活著(2/2)
沒有過多耽擱,衛燃跟著腿腳仍舊稍顯不便的程官印來到了一樓。
「張先生」程官印走到了藥桌的邊上。
「準備走了?」那位老先生早有預料般的問道。
「該走了」
程官印點點頭,將其中一根金條遞了過去,「張老先生,救命大恩無以為報,這根金條您收著吧。」
「你們接下來去哪?」那位張老先生問道。
「去打鬼子」程官印理所當然的給出了回答。
拿起那根金條看了看,張老先生將其還給了程官印,「留著傍身吧,我兒和我孫子都已經死在了朱家坪,我們張家已經絕後了。
這金條於我沒用,去幫我多殺兩個鬼子,就當是診費吧。」
「好」程官印點點頭,將那根金條又塞進了兜里。
「你們兄弟兩個等一下」
那老先生說著,走進了一樓的裡間,沒多久便端出來一鍋濃稠的糙米粥。
「喝了這鍋粥再走」那老先生不容拒絕的說完,又轉身顫顫巍巍的走進了裡間。
不多時,他便拿出了兩個粗瓷碗,三個酒盅,以及一個擦拭的格外乾淨的酒壺。
「坐下」張老先生說著,已經掀開了砂鍋的蓋子。
伴隨著撲面而來的香氣,衛燃和程官印也都看到,這口砂鍋里除了滿滿一鍋濃稠的糙米粥之外,那粥里還有一隻雞。
「坐好」
張老先生趕在程官印和衛燃開口之前說道,隨後拿起了鍋里的勺子,給他們二人每人都盛了一大碗糙米粥,又給他們每人分了一根雞腿和雞翅,乃至雞胸肉,以及尚未成形就被煮熟的雞蛋。
「喝吧」
張老先生說道,「吃飽了才能趕路,才有力氣殺鬼子。」
說完,他又拿起那酒壺,給三個杯子倒滿了酒。
對視一眼,衛燃和程官印端起了酒杯,和張老先生輕輕碰了碰,隨後一飲而盡。
「吃吧,吃飽了就去吧。」張老先生說著,顫顫巍巍的站起身,邁步重新走進了裡間。
再次對視了一眼,衛燃和程官印拿起了筷子,默不作聲的喝著碗裡濃稠的糙米粥,吃著那肥碩的雞腿、雞翅膀以及尚未成形的雞蛋,卻是越吃越難受。
幾乎就在二人填飽肚子放下了碗筷的時候,幾乎就在程官印將其中一枚金條藏進了酒壺裡的時候,張老先生也再次走了出來。
這一次,他拿出了兩件蓑衣和兩頂斗笠,除此之外,還拎出了一個竹簍。
「這些也帶走」張老先生不容拒絕的說道。
「好」
程官印沒有拒絕對方,默不作聲的穿上蓑衣帶上了斗笠,又背上了那個裝有水囊和一些煮雞蛋的竹簍。
「活著回來」張老先生最後囑咐道。
「我會付診費的」
程官印答非所問的回了一句,隨後邁步走出了這間草藥鋪,一瘸一拐的走向了江邊的方向。
無聲的嘆了口氣,同樣穿戴上了蓑衣斗笠的衛燃站在僅剩的細雨中先朝著張老先生按了下快門,隨後又將鏡頭對準了程官印。
「咔嚓!」
伴隨著又一聲過於清脆的快門兒聲,衛燃眼前的一切也再一次被白光籠罩。
當白光消散,衛燃卻皺起了眉頭,他又一次回到了雪絨花克拉拉夢境中的農場——以一個前所未有的快速。
再次看了看周圍然後將注意力投向桌子上的金屬本子,此時那支羽毛筆已經寫下了新的內容。
第三幕
角色身份1:攤販衛燃
回歸任務1:協助程兵權完成情報傳遞
角色身份2:通訊兵衛燃
回歸任務2:協助程官印成功突圍
兩個身份?
衛燃看著淡黃色的紙頁上寫下的血紅色文字,隨後平靜的等待著撲面而來的白光淹沒了視野中的一切。
在這白光中,他看到了這次能用的東西。羅伯特相機包、抗日大刀、PPK手槍,僅此而已。
當白光消散,衛燃看著眼前的東西時不由的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此時,自己正守著一間鋪子,這鋪子裡最顯眼的,便是牆上寫著的紅色油漆字:售價每個十元,概不賒帳。
再看其餘的布置,這鋪子並不算大,靠近門的位置是一個青磚壘砌的吊爐,打開的吊爐平底鍋上還蹲著一把搪瓷的水壺,吊爐旁邊則是一張靠牆的案板。
此時,這案板上還能看到一個裝滿了熟芝麻的大海碗,外加一個裝有炒鹹菜的大海碗。
在吊爐的另一邊,一張油膩膩的八仙桌上擺著兩個藤編的笸籮,那裡面還有十來個已經烙好的燒餅。
這間燒餅鋪的另一邊,則擺著一張竹製的躺椅,躺椅邊的一把長條凳子上,還擺著一個瓷壺和一個大茶碗。
最後再看看自己,粗布的白汗衫黑褲子,腳上一雙黑布鞋,腰間一件帆布帶兜的圍裙,脖子上還搭著一條白毛巾。
穿過鋪子最里側的那道門,後面是一間並不算大,甚至說小的可憐的臥室。
這臥室里僅僅只有一張鋪著涼蓆的木頭床,以及一扇虛掩的後門。
打開後門,除了門外靠牆位置的壓水井,卻是一條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的巷子。
看了看遠處的建築,他已經認出來,這裡九成九是重慶。
只是
在這地方,燒餅賣的出去嘛?衛燃不由的暗自琢磨著。
「臭豆腐——!咳咳!咳咳咳!正宗長沙咳咳!臭豆腐——!」
恰在此時,外面傳來了一聲夾雜著咳嗽的吆喝。
是程兵權!衛燃立刻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快步返回前邊的店面,他也立刻看到了從外面走過的程兵權。
此時的程兵權手裡拄著一根木頭棍子,肩頭挑著個擔子。
那擔子的一頭,是個帶有蓋子的木頭桶,另一頭則是個似乎用鐵皮桶改造的小爐子。
「臭咳咳咳!臭豆腐——!」
程兵權重新吆喝了一聲,隨後慢悠悠的走到了衛燃經營的燒餅鋪門口。
「來三個燒餅,老樣子不加鹹菜算20元怎麼樣?」程兵權說道。
「可以」
衛燃痛快的點點頭,用竹夾子夾起三個燒餅放在吊爐里,又拎起那個搪瓷壺放在案板上,一邊壓下壓杆移動吊爐一邊問道,「生意怎麼樣?」
「差的很」
已經能說一口流利「國語」的程兵權用洪亮的嗓門抱怨道,「飯都要吃不起了,你這生意怎麼樣?」。
「不怎麼樣」衛燃回應道,「倒是不擔心餓肚子。」
「老闆打個商量,一份臭豆腐換三個燒餅怎麼樣?」程兵權說道,「咱們相互開個張。」
「那就開個張」衛燃痛快的同意了對方的交易請求。
聞言,程兵權連忙在一連串的咳嗽中表示了感謝,就在這燒餅鋪的邊上打開了鐵皮桶小爐子的火門兒,隨後又從木桶里拿出個一口小鍋架在上面,接著從木桶里撿了幾塊黑乎乎的臭豆腐一一放進了鍋里。
他忙著炸臭豆腐,衛燃也將簡單加熱過的那三個最多只有掌心大小的燒餅取出來,用刀橫向片開之後,慷慨的往裡面各自夾滿了沒什麼油水兒的炒鹹菜。
幾乎前後腳,程兵權也將用竹碗盛著的臭豆腐遞了過來。
在接過臭豆腐的同時,衛燃也立刻注意到,那竹碗的下面似乎有個紙條。
「進來歇歇,喝口茶吧。」衛燃不動聲色的招呼道。
「不歇息了,這天氣這麼熱,不儘快賣出去,豆腐都要壞了。」
程兵權高聲說完,伸手接過用草紙包著的燒餅,壓低了聲音說道,「交給何老漢」。
說完,他又高聲說道,「我再去碼頭轉轉,竹碗留在你這兒,晚上過來取。」
「慢走」
衛燃招呼了一聲,將手裡裝有臭豆腐的竹碗,連同竹碗下面的紙條放在了案板上。
「咳咳!」
程兵權在一連串的咳嗽之後,含糊不清的罵了一聲「背時倒灶嘞受苦的命」,將其中兩個燒餅放在木桶的蓋子上,重新挑起了擔子,一邊吃著手裡拿著的燒餅,一邊走向了不遠處的碼頭。
沒有急著去看那碗臭豆腐下面壓著的紙條,衛燃重新往吊爐里放了兩個燒餅,又站在門外看了看左右,隨後才將那張紙條從竹碗下面取了出來。
然而,隨著這張折迭成了香菸粗細的紙條打開,上面卻並沒有任何的字跡。
見狀,衛燃笑了笑,將其重新迭好之後隨意的埋進了裝有芝麻的大海碗裡,隨後取出剛剛丟進吊爐里的燒餅,將其趁熱切開,隨後將吸滿了湯汁的臭豆腐夾進去,一手端著竹碗,一手拿著燒餅湊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大口。
頓時,外焦里嫩的燒餅和吸滿了湯汁的臭豆腐讓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然後便是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他真的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