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我們華夏有句古話(2/2)
那倆混蛋當時可是把她嚇到了,也害的她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您說金隊長?」
平野葵在提到對方的時候明顯鬆了口氣,「昨晚多虧了他們三位紳士。
是川口先生駕車帶我回去取的藥箱和藥品,又在接生之後,開車把美惠子送去了醫院。
金先生和武藏龍之介先生昨天下午得到消息就趕來幫忙了,他們找來了很多能為美惠子輸血的人,這才讓美惠子活了下來。
而且昨天在得知發生槍擊案之後,也是金先生和武藏龍之介先生一整夜都拿著槍在樓下保護著我和孩子。」
「他們一整夜都沒有離開?」這名警察問道。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房間裡,躲在被子」
話說到一半,平野葵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看向對方,頗為氣憤的問道,「警察先生!難道您是在懷疑我和那三位先生嗎?
川口先生是我哥哥的翻譯!武藏龍之介先生是武藏先生最得意的弟子!還有金先生,他不但是我哥哥的屬下,還是武藏先生的朋友。最重要的是,昨晚他們」
話說道一半,平野葵看向站在身側靠後的那位老媽子,「他們昨晚離開過嗎?」
「小姐,昨晚金先生和武藏龍之介先生一步都沒離開過客堂。」
那位管教媽媽同樣不給警察開口的機會,指著桌子上的茶杯,以及滿是菸頭的菸灰缸說道,「他們用過的茶杯和煙缸都還沒收拾呢,直到天快亮了這才回去。」
「他們昨晚一整夜都沒離開」眼眶紅通通的平野葵繼續氣憤的說道,「您!您怎麼能懷疑他們!」
「我並不是在懷疑他們」
這名鬼子警察連忙擺手,只不過,還不等他開口解釋些什麼,院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緊跟著,身上仍舊穿著軍裝的平野大翔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哥哥——!」
平野葵拉著長音發出了一聲大喊,抱著孩子便跑出去,嚎啕大哭的撲進了他的哥哥懷裡——同時也在極力抗拒著內心本能般的厭惡。
「畜生怎麼回來了?這也太巧了?」躲在二樓窗子後面的衛燃一邊看著隔壁的隔壁院子裡的情況一邊樂不可支的問道。
「這我也沒想到」
趙景榮愣了一下,接著卻鬆了口氣,這畜生回來的及時,這局算是破了,接下來就看張正歧能不能活下來了。
「昨晚的事兒老閻來背鍋?」衛燃問道,「怎麼背?」
「反正老閻人已經跑了」
趙景榮朝著窗外揚了揚下巴,「只要那些鬼子警察不傻,總能找到由頭的。」
「關鍵還是畜生怎麼想」衛燃自言自語般的輕聲說道。
「你覺得星野一郎還活著嗎?」趙景榮低聲問道。
「不好說」
衛燃說完便扭頭看向趙景榮,「武藏老鬼來背鍋?」
「歸根結底,蒼井搶走的是武藏的生意。」
趙景榮說道,「穆老闆走了,他的生意誰來做都不影響我和我師傅那邊賺錢,更不會影響你二叔,他可是畜生的翻譯,是站在他那邊的。」
「所以嫌疑最大的只有武藏先生了」衛燃笑了笑,「看來我要倒霉了,不,看來平野大翔要收買我了。」
「該你坐莊了,也該平野先生坐莊了。」趙景榮笑了笑,「這個時候,武藏先生可千萬別回來啊。」
「多殺一個少殺一個的區別罷了」
衛燃看著窗外帶著平野葵和嬰兒急匆匆離開的平野大翔,又看了眼那位不知道為啥捂著臉出來的警察,笑呵呵的說道,「我猜警察該來問咱們了,閻隊長不會被發現吧?」
「不會」
趙景榮篤定的答道,「沉了黃浦江了,這個時候要是沒沉底兒八成也出海了。」
「浮不起來?」
「打了眼兒的大油桶,裡面還放了兩塊上好的碑料呢。」趙景榮說著,已經和衛燃一起離開這個房間,轉身走向了樓下。
只不過,還沒等他們來到一樓,這間住著征柴隊車頭子的宅院的大門也被拍響了——叫門的是平野大翔。
「看來警察沒機會盤問咱們了,走吧。」
趙景榮低聲說道,隨後和衛燃一起走到了大門口,半路上,他們各自還接過了一個沉甸甸的食盒,這是名義上給坐月子的產婦準備的。
隨著大門開啟,平野大翔鄭重的來了個九十度的深鞠躬,格外感激的說道,「金先生,衛先生,謝謝你們救了我的美惠子,謝謝你們保護了我的兒子和我的妹妹。謝謝你們!謝謝!」
「平野先生客氣了!」
衛燃和趙景榮反應極快的放下了手裡拎著的食盒,連忙回禮鞠躬說道,「這沒什麼,都是我們該做的。」
「平野先生,我們是朋友。」
衛燃也跟著大聲說道,「我們華夏有句古話,叫做汝之妻吾養之,這些都是我們該做的!」
「嗤」
保持著深鞠躬的趙景榮險些笑出來,同時卻也忍不住低聲問道,「這句話是特碼用在這兒的嗎?」
「他個雜草的又聽不懂」
衛燃同樣低聲答道,他們倆和平野大翔還隔著一道大門呢,這悄悄話根本就不用擔心對方聽得見。
「龍之介說的對!」
平野大翔說道,「我們是朋友,值得信任的朋友!」
「我們確實是值得信任和託付的朋友!」
趙景榮連忙走出門攙扶著平野大翔說道,「平野先生要謝,也該先謝川口才是,昨晚是他冒死駕車送平野小姐回去取藥箱的,也是他駕車把美惠子送去醫院的。」
「對,對!我確實還要謝謝川口!」平野大翔說道,「我這就要去醫院,你們和我一起去!」
「我們正要去呢」
衛燃拎起腳邊的兩個食盒,「我們還給平野太太準備了早餐。」
「是征柴隊的大夥一起準備的」
趙景榮連忙說道,「昨天下午平野太太生產,有好幾位都為她獻血了,而且在得知平野小姐有危險以後,大家一整晚都在這條弄堂巡邏呢,順便也提前準備了些吃的。」
「謝謝大家,謝謝!」著實被感動到的平野大翔再次朝著院子裡的這些車頭子鞠了一躬。
略顯繁瑣的櫻式客套之後,衛燃和趙景榮跟著平野兄妹快步走出了弄堂,這裡已經有一輛屬於鬼子兵站的車在等著了。
這輛車自然坐不下這麼多,平野大翔倒是會想辦法,直接把原本駕車的士兵趕下來,隨後把駕駛的工作交給了趙景榮,而他自己,則和妹妹平野葵坐在了後排車廂,小心的逗弄著尚在襁褓的那個小嬰兒。
等衛燃也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趙景榮立刻駕駛著車子開往了醫院,與此同時,衛燃也聽到了身後那對兄妹的交談。
「昨晚是你為美惠子接生的?」平野大翔問道。
「嗯!」
平野葵點點頭,「美惠子難產了很長時間才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當初多虧了龍之介幫忙,他會一些俄語,也是在他的俄語鼓勵下,美惠子才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哦?龍之介會俄語?」
「我之前在津門跟隨一位俄國傳教士學習過一段時間」衛燃說道,「他叫阿歷克塞,是個非常虔誠的教徒。」
「美惠子她當時有說些什麼嗎?」平野大翔問道。
「她說了她以前的名字,她還給你們的孩子取了一個俄語名字。」衛燃看著平野葵懷裡的嬰兒微笑著說道。
「叫什麼?」
平野大翔問道,「她的俄語名字叫什麼?這個孩子叫什麼?」
「埃絲特·萊波維奇·伊麗莎維塔·戈爾茨坦」
衛燃答道,「這是美惠子的名字,她為這個漂亮的小傢伙取名叫做墨菲斯,是美夢之神的意思。
我猜,她一定是因為和您在一起之後每天都像是在做夢一樣,所以才取了這樣一個好聽的名字。」
「哈哈!沒錯!這確實是個美夢!」
平野大翔在嘗試重複那個名字失敗之後果斷選擇了放棄,哈哈大笑著說道,「這是我的第一個兒子,他確實是個美夢!我還要給他取個日語名字!」
「哥哥,我覺得現在不是把精力浪費在起名字這件事上的時候。」
平野葵說道,「美惠子發生了大出血,我擔心她後續很可能會發生感染,現在物資已經很緊張了,哥哥,你要想辦法幫美惠子弄些藥品才行。」
「這確實是個問題」平野大翔也冷靜下來,一臉嚴肅的說道,「我會想辦法的」。
你特碼想個Der的辦法呦!
衛燃偷偷嘆了口氣,他幾乎敢肯定,平野葵剛剛那句話里想要的藥品,就算她的好哥哥平野大翔能搞到,最後估計也會有一半用在張正歧的身上。
只是,此時才是1942年的年底。
這個時間點,在後世的抗日劇里幾乎爛大街的盤尼西林,在此時此刻的申城,甚至可以說華夏大地,可是連個影兒都還沒有呢。
換言之,那位產婦埃絲特也好,張正歧也好,他們此時唯一選擇的就只有磺胺。
但那破玩意兒
坐正身體的衛燃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象,他的心卻拔涼拔涼的。
張正歧已經受過一次傷了,他很擔心磺胺對他的傷口是否還有效,尤其是腹腔里極有可能發生的感染。
看造化吧
衛燃莫名的在心底念叨起了那句不知道算是在祈求誰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