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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4章 我們華夏有句古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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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三盞小號汽燈的廂房裡,衛燃仍在給張正歧進行著手術,通過訴說和哭泣平復了心緒的平野葵也終於重新站在了手術台邊,換了新的手套開始給衛燃幫忙。

隨著一節節斷開的腸子被縫合,隨著大量的生理鹽水對被污染的腹腔的沖洗,隨著不斷的更換著輸血者,時間也在以近乎快進的方式被消耗著。

終於,伴隨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進來的公雞叫聲,從未如此仔細的衛燃開始了最後的縫合。

張正歧最終能不能活下來,他依舊沒有任何的底氣,他只知道,至少當他完成最後的包紮時,他依舊還有呼吸,有心跳。

「汪汪汪汪!」

恰在此時,隔壁傳來了那隻小黃狗的叫聲,平野葵心頭一慌,下意識的看向了衛燃。

「快過去吧」衛燃頭也不抬的催促道,「記得脫下衣服。」

「好」

平野葵說著,已經扯下了身上的手術服等物,最後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張正歧,大著膽子彎腰送出了一個一觸即分的吻,隨後轉身快步跑出了房間,在那名管教媽媽的招呼之下跑進了一樓的一個小房間,通過一條提前挖好的地道回到了隔壁的灶披間。

「來了,稍等!」

管教媽媽用日語回應了一聲,隨後指了指樓上,低聲用日語說道,「去樓上洗澡吧,昨晚送走美惠子太太之後,因為害怕,金隊長和衛先生整晚都在守著您和孩子。」

「孩子對,孩子!孩子在哪?」平野葵連忙低聲問道。

「也在樓上呢,奶媽已經把他哄睡了,等下應付完了外面的再去看吧。」

平野葵連忙點點頭,跟著另一位剛剛用爐灶堵住洞口的老媽子快步上樓,鑽進了一間浴室,以最快的速度脫了身上的衣服開始洗澡。

「吱呀」

幾乎就在大門打開的同時,送平野葵上樓的老媽子也已經回到灶披間,將鐵皮桶里炙紅的煤球倒進了鑄鐵的爐灶,順便用鞋底蹭掉了移動爐灶的痕跡,開始熬煮那鍋不知道熱了多少次的參湯。

「這裡是平野先生的私人宅邸,家裡只有女眷,你們不能進來!」

宅院門口,已經打開門的老媽子用日語大聲呵斥著門外的幾個鬼子警察。

「我們要找平野小姐詢問一些事情」

門外的警察態度倒是格外的恭敬,「和昨晚發生在她的診所對面的槍擊案有關。

有人看到,昨天夜裡平野小姐乘坐武藏野寫真社的轎車趕到了這條弄堂的外面。

我們已經在醫院找到了那輛車以及美惠子小姐,當然,還找到了川口先生。

請轉告平野小姐,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對目擊者進行例行的詢問。」

「請你們在門外等一下」

那位管教媽媽用日語說道,「我要先去詢問一下平野小姐的意見。」

「沒問題」門外的鬼子警察說完,那位管教媽媽也關上了門。

與此同時,已經給張正歧包紮完傷口的衛燃也通過這套房子的灶披間通道,回到了他和張泰川合住的那套建築里,並且在趙景榮的招呼之下走進了一樓一個擺著大浴桶的房間,那浴桶里還飄著幾片柚子葉。

「正歧怎樣了?」趙景榮關上門低聲問道。

「目前還活著,但是能不能扛過感染還不知道。」

衛燃將脫下來的衣服丟進一個鐵皮桶里,走進拉著布帘子的淋浴間,站在花灑下面一邊搓洗著疲憊的身體一邊問道,「孩子呢?孩子」

「那個孩子已經入殮了」

趙景榮低聲答道,「咱們的運氣還算不錯,昨天中午的時候,育嬰堂才收養了個難產活下來的男嬰,產婦是洋人教堂里的一個白俄修女。

當天生當天就送去了育嬰堂,還沒來得及登記就被我抱回來送去那邊了。」

「那個修女呢?」衛燃問道。

「死了」

趙景榮答道,「孩子活了,產婦大出血死了。」

「也是抽大」

「沒」

趙景榮解釋道,「人家是正經的修女呢,我打聽過了,孩子的爹是個霸頭,幾個月前火併的時候被砍死了。」

「霸頭還能和修女湊一起?」

衛燃好奇的問道,與此同時,他脫下來的那一桶衣服,也被趙景榮遞給了隔著一道窗子的灶披間,被裡面正在做飯的一個老漢胡亂團了團塞進了跳動著火焰的灶膛里。

「你這話說的」

趙景榮嘆了口氣,關上窗繼續說道,「這雜操的世道,教堂里供的洋菩薩哪有欺行霸市的霸頭靠得住?」

「那些洋菩薩?」

衛燃嗤笑道,「他們自己都被釘在板兒上下不來呢,哪有心思管別人死活?」

「可不」趙景榮說完卻嘆了口氣,「哪來的菩薩都特碼的靠不住。」

「不說這個了,你接下來去哪?」衛燃問道。

「我得去大洋馬家看看」

趙景榮說道,「你慢慢洗吧,好好泡一泡柚子葉洗澡水去去晦氣,這南方人都信這個,咱們也隨行就市入鄉隨俗吧。

記住嘍,昨晚你和我在大洋馬院子裡守著孩子和平野小姐一宿,天亮前可才回來。」

「記下了」衛燃點點頭,「畜生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哪知道去」

趙景榮說完,已經轉身離開了房間,並且從外面幫忙關上了房門。

與此同時,相隔著一座宅子的院門口,那些鬼子警察仍在等著,他們真的是來調查的線索的,再加上知道這裡住的是僑民,這態度自然也好的多。

「幾位先生」

朝著這邊走的趙景榮熱情的用日語打了聲招呼,陪著笑臉點頭哈腰的湊上來自我介紹道,「我是平野先生的下屬,以前負責大曰本蝗菌兵站征柴隊的金奉嶸啊。」

「金先生也住這裡?」那位鬼子警察問道。

他當然認識趙景榮,這位和在僑民里頗有威望的武藏先生似乎是朋友。

「您這話說的,我就住隔著的那個院子。」

趙景榮指了指身後,隨後一團和氣的問道,「不知道幾位汰菌找我們平野小姐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是來了解昨天晚上」

這位警察總算是給了已經消失幾個月的武藏先生一些面子,頗有耐心的將昨晚發生在麗華戲社門口的槍擊案重複了一番。

「這事兒我知道啊,我昨晚聽平野小姐說來著!」

趙景榮一拍大腿,「昨晚上可把我們平野小姐給嚇壞了!您是不知道,聽我們平野小姐說,當時打槍的那些,離她坐的車子只有不到20米呢!」

「哦?所以平野小姐看到了兇手的樣子?」這名帶隊趕來的鬼子警察立刻問道。

「那我就」

「吱呀——」

趙景榮的話都沒說完,漆黑的大門打開,裡面站著的,卻是穿著一套和服的平野葵。

「警察先生們見諒」

平野葵微微鞠躬,「剛剛我在沐浴更衣,準備等下去醫院看望美惠子小姐,所以時間耽擱了。」

「沒關係」

帶隊來的警察連忙擺手,「平野小姐,我們是來」

「我知道」

平野葵看了眼門外點頭哈腰的趙景榮,「辛苦金隊長昨晚徹夜守護我和孩子了,請先回去休息吧,警察先生會保護我們的。」

「這也好」

趙景榮應下來,「我和衛先生就在家裡,您這邊需要幫忙只要喊一聲就行,我能聽得見。」

「請回去休息吧」平野葵再次微微躬身。

「請等一下」那位警察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趙景榮。

「先生,您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趙景榮連忙躬身說道,「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中間那座建築有人住嗎?」

警察指了指兩座建築之間的那扇緊閉的大門,那門外都長了荒草了。

「那裡已經荒了很長時間了,平時有什麼野貓野狗都往那個院子裡鑽。」

趙景榮答道,「據說買下那裡的也是一位招核來的汰菌,我上次見到他都已經是秋天的時候,我記得他說他好像要回一趟京都,大概等春天才會回來。」

聞言,那名警察點點頭,「我沒什麼想問的了,金先生請自便吧」。

說完,這名警察頭子帶著一名下屬走進了宅院,將他其他的幾名下屬以及趙景榮全都關在了外面。

再次點頭哈腰的朝著那些警察們打了一遍招呼,趙景榮這才後退了幾步轉身,走向了他剛剛離開的那座建築。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衛燃也已經洗完了澡並且象徵性的用柚子葉洗澡水把全身都泡了一遍。

等他換好給他準備的新衣服新皮鞋走出這間浴室的時候,儀態端莊的平野葵也請警察先生在客堂坐下來,抱緊了那個睡的正香的小嬰兒,一臉驚恐的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回憶了一番。

這兩位警察看的出來,這個叫做平野葵的大阪姑娘都被嚇壞了,要不然她也不會沒說幾句便開始落淚。

但這兩位警察也格外佩服這個年輕的姑娘,她即便如此恐懼,也記下了那兩名槍手的樣貌特徵。

當然,這倆警察九成九九九的不可能知道,平野葵描述的那倆槍手的特徵,是她從大阪來申城的客輪上調戲自己的兩個巴嘎酒鬼。

那倆混蛋當時可是把她嚇到了,也害的她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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