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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 復仇就要有復仇的樣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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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多的浪費時間,衛燃和張正歧同乘一輛黃包車最先離開,緊隨其後,張泰川也乘著黃包車離開了這裡。

這一路上,無論衛燃還是張正歧都沒說話,更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動靜。

約莫著半個小時,黃包車停在了那間早已關門上板的書局門口,衛燃也沒和張正歧打招呼,便隻身走進了旁邊的巷子,並在半途最昏暗的地方停下來,取出行李箱,將身上的風衣、禮帽和手套裝了進去,隨後又換了一雙鞋子和一雙羊皮手套。

這還沒完,他緊接著又從行李箱裡拿出了一些提前準備好的肉粒灑在了周圍。

這些是去白天時候去買磨刀石順便買回來暫時放在行李箱裡,自然,這些肉粒一直被耗子藥泡著呢。

這還沒完,他緊接著又拿出一紙包生石灰,往回走了幾步灑在了沿途。

這一切忙完,衛燃拍拍手,收了行李箱,翻過照相館一樓洗手間的窗子,回到了屬於他的店鋪,並且收回了一直搭在窗子外面的麻袋片。

將一樓仔細的檢查一番,衛燃回到沒有開燈的二樓的時候,爐火依舊旺盛,鑄鐵的爐台上甚至已經擺上了一個個裝滿了飯菜的鋁製飯盒以及提前溫著的白酒了。

「衛大哥回來了」

小五熱情的低聲說道,「飯菜都準備好了,洗澡桶里的熱水也都準備好了,等下我把你衣服帶走,書局旁邊的洗衣鋪子是趙小叔差人開的,今天晚上就能洗出來,天一亮肯定能送回來。」

「那行,你先過去,我脫下來打個包袱給你遞過去。」衛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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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小五應了一聲,利索的翻過了二樓洗手間的窗子,輕盈的跳到了對面。

「不愧是學戲的.」

衛燃低聲讚嘆了一句,這才脫了身上的衣服,連同行李箱裡的衣服鞋子等物都拿出來,用風衣打了個包袱,隔著窗子遞了過去。

雖然這衣服比預計的多了些,但小五卻也沒有多問,關了窗子就往樓下走。

與此同時,同樣關了窗子的衛燃也掀開了泡澡桶的木頭蓋子,用臉盆從裡面舀了一盆水兜頭澆下來,隨後仔細的給全身各處都打上了香皂。

用兩盆水將全身沖洗乾淨,忙了大半夜的衛師傅舒舒服服的把自己泡在了洗澡盆里,耐心的稀釋著身上殘存的血腥味。

直到手指頭的皮膚變皺,直到洗澡水變得溫涼,他這才離開了氤氳著水汽兒的衛生間,擦乾身體之後坐在溫暖的火爐旁自斟自飲的品嘗著夜宵。

這一夜,張正歧並沒有來找他,但他卻將自己灌了個半醉,這是必須的,為了他明天醒過來的時候擁有滿身的酒氣。

仔細的收拾了吃剩的飯菜,衛燃鑽進放著湯婆子的被窩蒙頭大睡。

這後半夜,他抱著帶有棉套的湯婆子睡的無比踏實。

第二天不等天亮,照相館二樓洗手間的窗子被小五從外面推開,幾個裝有衣服鞋子等物的包袱被他一一送過來,擺在了泡澡桶的蓋子上。

幾乎就在他回去的同時,被驚醒的衛燃也走進了洗手間,將那一個個包袱拎回床邊,隨後給爐子重新填了煤球,慢條斯理的將洗過而且烘乾熨燙過的衣服一套套的擺進了行李箱——這裡面並不包含他昨天穿著喝酒的那一套衣服。

一切收拾停當,衛燃終於打開了裝有相機的皮箱,取出昨天拍的膠捲,隨後又從金屬本子裡取出攝影沖洗箱。

這間照相館是沒有沖洗設備和藥水的,更沒有沖印設備。

換言之,這照片他雖然能拍,但卻需要找地方去洗,可偏偏,他這人生地不熟的,昨天林喬安也忘了和他說去哪洗。

「不對.」

衛燃在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之後卻又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收起了各種沖洗藥水,隨後收起攝影沖洗箱。

「看來今天要去找地方轉轉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膠捲,隨後將其放在了桌子上,重新鑽進了仍舊溫暖的被窩。

這回籠覺一直睡到樓下的門板被拍的砰砰作響,衛燃這才打著哈欠爬起來,拉開窗簾推開窗子,睡眼惺忪的問道,「誰呀?」

「哎呦!衛老闆!吵醒您了!」

照相館門口,六子捧著個包袱,仰著頭說道,「昨個您喝多了,還吐了自己一身,我自己做主把您衣服送去洗了,這不剛剛洗好就給您送來了。」

「我說我身上衣服哪去了,還以為遭了賊。」衛燃嘟囔道,「等著,我這就下去。」

故意在樓上磨蹭了一番,並且給睡衣系錯了一顆扣子,他這才衣衫不整的下樓,隔著門縫將門鑰匙遞給了六子。

六子從外面打開了鎖門的掛鎖,立刻將包袱遞過來說道,「我們穆老闆希望您儘快把照片洗出來,他要登報呢,另外邀您晚上去二樓聽戲,給您留了雅間呢。」

「替我謝謝穆老闆,照片我會儘快洗出來的。」衛燃說完打了個哈欠,隨後拎著包袱便關了門。

重新回到二樓迫不及待的打開包袱,他也立刻看到了幾張法幣和關於自己的身份證件,以及一張紙條。

這紙條上寫著一個同樣位於公共租界,名為「武藏野寫真社」的詳細地址,以及洗照片的大概價格和他需要的尺寸與數量。

這紙條的最後,還額外提醒了一句,「對方不可信」。

記下這家寫真社的地址,衛燃將紙條丟進爐膛用火鉤子攪了攪又封了風門,隨後換上了六子剛剛送來的衣服,將自己倒騰乾淨之後,鎖了相機拿上膠捲便急匆匆的下了樓。

先拉住一名小販買了包煙,順便用找零隨意買了一份報紙,衛燃這才坐上了一輛黃包車。

「先生去哪?」這黃包車夫問道。

「武藏野寫真社」

衛燃說著點燃了一顆香菸,隨後報出了相對詳細的地址。

等車子跑起來,衛燃也把注意力放在了沿途的風景上。

只不過,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即將抵達武藏野寫真社的時候,衛燃竟然看到了昨晚上光顧過的那棟六層建築。

他當然能認出來,圍在那棟建築周圍的鬼子兵,以及那些疑似幫派成員就能看出來了。

「也不知道這狗咬狗能不能咬起來.」

衛燃暗暗嘆息,對此卻並不抱希望,他早就知道自己改變不了歷史,既然後世的檔案根本沒有類似的記錄,那自然也就是沒有發生過了。

雖然略顯遺憾,但他卻並沒有讓黃包車夫停下,他就是個照相館的小老闆,那邊發生什麼和他有個屁的關係。

在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暢然中,黃包車夫拉著他繼續跑了能有十多分鐘,最終停在了武藏野寫真社的門口。

這個明顯鬼子經營的寫真社可比自己那照相館面積大多了,而且只看那照片上的鬼子文就知道,來這裡拍照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僑民,這家寫真社服務的,也以鬼子為主。

付了車錢,衛燃走下黃包車之後抻了抻衣領,邁步走進了寫真社。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在這裡看到了張泰川。

「這位先生,你是來拍照片的嗎?」張泰川熱情的用日語問道——就像不認識衛燃一樣。

「不,我是來沖印的。」

衛燃同樣用日語做出了回答,甚至還來個櫻味十足的鞠躬。

「請您和我來」

張泰川熱情的用日語招呼著衛燃走進了裡間。

「你是招核人?」衛燃用日語問道。

「謝謝您的誇讚,但我不是招核人。」

張泰川的態度更加熱情殷切了些,甚至主動將衛燃故意的錯認當成了誇讚。

「你的日語講的非常好」衛燃誇讚道,卻並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我在京都留學了很多年」

張泰川恭敬的說道,「現在我在對面的報社做譯員,平時趁著休息,來這家寫真社做些零工。」

「你有日語名字嗎?」衛燃繼續問道,「你的日語名字叫什麼?」

「川口親善,先生,我的日語名字叫川口親善。」

張泰川恭敬的回應了一個對他來說,足以稱得上侮辱的日語名字。

「是個好名字」

衛燃哈哈大笑著用日語大聲誇讚道,同時卻暗暗攥緊了拳頭,他知道,此時的張泰川不得不如此,他也不得不如此。

「謝謝您的誇讚」

張泰川愈發恭敬了些,「先生,您帶膠捲來了嗎?」

「當然帶來了」衛燃說著,從兜里取出膠捲遞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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