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 先放下屠刀再立地成佛(1/2)
趕在晌午之前,趙景榮帶著征糧隊的幾輛騾子車趕到了紀家老宅。
這一路上,他們可沒少經過鬼子或是偽軍把守的路口。
不過,得益於趙景榮等人身上的偽軍制服,以及平野大翔給他們的通行證。
這無論鬼子還是偽軍,倒是全都痛快的放行,根本就沒有檢查他們的騾子車上是否藏著什麼。
如此順利的來到紀家老宅,這才一天的時間,被推翻的牆頭已經壘好了,燒毀的牲口棚也已經推倒正在重建。
「少爺,這一路上沒遇到危險吧?」紀家宅子的管家迎上來問道。
「沒有,一路上安生的很呢。」
趙景榮拎著提前買的一些糕點一邊往裡走一邊答道,「老太太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
管家在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嘴上也略顯絮叨的說著,「老太太就是被嚇著了,有昨天您帶回來的那些兄弟守著,這一家上下就安生多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趙景榮憤恨的說道,「還是得找著正主兒解決了他們才行。
這樣,衛燃,利川,你們和我一起去看看老太太。老閻,你帶著兄弟們先去休息休息。
管家,給大夥安排幾桌飯,順便把外面大車上的東西卸了,再隨便裝上幾口袋大米。」
「好嘞!」
那管家立刻應了下來,熱情的引著老閻等人走向了隔壁的偏院。
「先去看看六子」
趙景榮說著,帶著他們二人一路往裡,來到了六子住的房門外。
這一路上,掃地的、修枝的,甚至包括餵魚的,腰裡都明目張胆的別著傢伙。正對著月亮門的那間偏房的窗子裡,都隱約伸出來幾根步槍的槍管。
走進房間,六子正半躺在床上看著一份報紙,那報紙上,是關於太平洋戰爭的新聞。
「二叔!你們來了!」
六子在看到衛燃等人之後立刻驚喜的放下了手裡的報紙,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卻不小心因為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的他一陣齜牙咧嘴。
「別亂動」張泰川連忙按住對方,「換藥了嗎?」
「換了,早晨才換的。」
六子連忙答道,「二叔,那個鬼子」
「那個鬼子.」張泰川下意識的看向了剛剛坐下來的衛燃和趙景榮。
「衛燃,讓他們叔侄倆好好聊聊吧。」
趙景榮像是被凳子燙到屁股似的又坐了起來,放下一提點心,順便還招呼上了衛燃。
「六子,別怪二叔,他更難受,你你得理解他。」
衛燃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在對方略顯慌亂的注視下,跟著趙景榮逃出了這個房間。
「這征糧隊不能白成立」
趙景榮帶著衛燃一邊往裡走一邊低聲說道,「這次咱們得帶回去個大號的物件才行。」
「有多大?」衛燃饒有興致的問道。
「我帶你去看看!」
趙景榮說著,隨手將手裡剩下的那一提點心遞給了一個老媽子,「去給老太太送過去,和她老人家說,我安排完正事兒就去。」
「我這就給老太太送過去」那老媽子說著,已經拎著點心走進了內宅。
「和我來吧」
趙景榮說著,帶著衛燃走進了那個遍布假山,有涼亭也有池塘的偏院,帶著他走進了那個掛著「拾遺堂」牌匾的木頭房子。
「就是這個,夠大吧?」趙景榮指著房子中間擺著的物件說道。
「這這確實夠大」
衛燃錯愕的看著房間裡擺著的東西,這是一口長滿了綠鏽的青銅鼎,三足雙耳圓底,周身有漂亮的紋路,內部似乎還有不少刻字。
「這也是」
「可不」
趙景榮得意的說道,「這是去年春天,我表舅親自下一座大墓量的尺寸,回來親自熔了好幾百斤老錢和不少銅料澆出來的。
今年夏天的時候,這口大鼎才從漚池裡挖出來丟進塘里泡了整整一個夏天,又埋進一座廢墓里放了一個秋天,等入冬之後才運回來。」
說到這裡,趙景榮踢了踢這口大鼎渾圓的肚子,「能看出來這東西真假的,超不過一巴掌。」
「那怎麼驗證這東西真假?」衛燃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要是沒辦法驗證真假,這東西可就是真的了。」
「這個好說」
趙景榮指了指大鼎裡面的刻字,「那些刻字是我表舅從大墓里抄來的,但其中幾個字做了缺筆,而且這大鼎澆築的時候用鬼子產的鐵絲做的骨架,隨便鋸開哪就能看見鐵絲。」
「原品呢?」衛燃下意識的問道。
「當然是還在墓里呢」
趙景榮理所當然的答道,「正所謂亂世的黃金盛世的古董,我表舅的意思,那些東西還是等咱們打完了仗,留給子孫後代把玩享福吧。」
說著,趙景榮從這大鼎邊的桌子上拿起個木頭盒子遞給衛燃,「這個給你二叔,讓他私下裡交給平野大翔。」
「這啥?」衛燃說著已經打開了匣子,卻發現裡面是個瑪瑙材質的小酒杯。
「這東西縫在羊脖子裡能有一年多,光是死的羊就有不下十隻了,後來又在死人腔子裡放了好幾個月才做出這個沁色來。」
趙景榮如數家珍的介紹道,「你二叔剛給平野大翔做翻譯,總得送上點兒拿得出手的寶貝,這東西送出去正好。讓那畜生喝去吧,大補呢。」
「咋說?」
「你二叔知道咋說,我都和他說了,你直接給他就行。」
趙景榮說道,「走吧,咱們去看看這次帶過來的東西。」
「平野大翔給大家準備的傢伙什憋著壞呢」衛燃跟著對方一邊走一邊提醒道,「輕易別用。」
「我看出來了」趙景榮隨口應道,「你小子還挺謹慎。」
「怎麼謹慎都不過頭」
衛燃笑了笑,跟著對方走出這園子,穿過一道月亮門兒繞到一處偏院。
此時,那些從棺材鋪拉過來的草料麻袋包里藏的東西都已經送到了這裡,這些東西里有藥品,有子彈,也有些諸如電子管、喇叭之類的元器件,更有幾支擼子以及盒子炮,甚至還有一支不知道怎麼弄到的花機關。
「往常這些東西想帶過來可不容易」趙景榮嘆息道,「有這支征糧隊就好辦了。」
「少爺」
紀家老宅的管家也在這個時候湊了上來,「咱們怎麼回禮?」
「我們本來打算明天來的,這提前了一天,你們這邊準備好了嗎?」趙景榮客氣的問道。
「剛巧準備上」管家答道,「人都在回去的路上準備好了,另外,有位朋友需要進城。」
「讓他換上偽軍的衣服,你去給征糧隊的弟兄們上酒,看有體型樣貌差不多的就去兌個手,兌的上的就替下來。」
「我等下就去安排」管家回應道。
「家裡的陳米還多嗎?」趙景榮換了個問題。
「歸攏歸攏少說能有一千斤上下」
管家提醒道,「那些米可不乾淨,只能餵牲口用。」
「給鬼子吃的,不乾淨就對了」
趙景榮笑了笑,「老鼠屎家裡還多嗎?」
「沒用過的多,用過的總歸能有個一兩桶。」管家繼續答道。
「怎麼著也是第一次帶著征糧隊出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趙景榮說著,已經從懷裡摸出四根小黃魚遞給了管家,「這樣吧,勻出八百斤陳米,摻上兩百斤新米10斤沙子,再摻上一斤老鼠屎,要用過的,摻勻實些別被看出來。另外,再額外準備一千斤新米,我帶進去。」
「可用不了這麼多,城外的米沒那麼貴,有三根就足夠了。」管家連忙說道。
「多的就存在帳上吧,我這好不容易帶出來就不帶回去了。」趙景榮說道,「兩樣米你可別弄混了,陳米放下面,新米放上邊。」
「您就瞧好吧」管家喜氣洋洋的應了,揣起那四根金條走了出去。
「陳米和老鼠屎還有用過和沒用過的?」衛燃跟著趙景榮一邊往外走一邊好奇的問道。
「陳米能去水汽和糞臭味,生蟲發霉了能做舊字畫,老鼠屎能磨掉瓷器的賊光,能給金石木器上包漿,用處多著呢。」
趙景榮毫無保留的解釋道,「你還記得那尊地藏菩薩吧?」
「記得」衛燃點點頭。
「那尊菩薩就是在糞坑裡漚過之後,先用陳米搓掉糞臭味兒,又用老鼠屎上的包漿,二十斤老鼠屎全都在它身上一把把的搓成了粉,才能給那尊菩薩像搓出幾百年的包漿,之後還要用碎香頭子混著香灰日夜不停的搓才能搓出你當年看到的那個樣子。還有你懷裡那杯子,工序也差不太多。」
「那尊佛像里
「都一樣,凡是金器,都是用鐵絲做的骨架,裡面還澆了個刻著澆築時間的鐵疙瘩呢。」
趙景榮帶著衛燃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玉石木器雖然埋不了鐵骨,但這每一樣做舊的東西在料坯的時候就已經拍照留底了,錯不了,一樣都錯不了。」
「真是長見識了」衛燃嘆息道。
「這些最早都是宮裡糊弄皇帝老兒的手段」
趙景榮滿不在乎的說道,「皇上都能糊弄住了,糊弄鬼子還不是手拿把捏?」
「老鼠屎也是?」
「什麼老鼠屎,那叫五靈脂。」
趙景榮笑著糾正道,「本來這些害人的手藝,我表舅是準備帶進棺材裡的,可眼下這世道,嘿!他娘了個嗶的,拿來糊弄鬼子正合適。」
「是挺合適」衛燃帶著燦爛的笑容贊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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