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0章 友誼(2/2)
「那些古董無論賣給日僑還是帶回招核都能賣出大價錢」
張泰川低聲說道,「尤其想辦法帶回招核,價格翻倍都不止!這是我聽武藏先生說起過的!」
「既如此,為什麼」
「嗨!」
張泰川將聲音壓的更低了些,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解釋道,「賣家要臉,不想落個漢奸的名聲,而且東西燙手,不想給自己惹麻煩,這才和武藏先生您懂吧?」
「原來如此!」
平野大翔恍然大悟,隨後拉開抽屜,取出兩支手槍分別推給了衛燃和張泰川,「這是我送給二位的禮物,還希望你們收下。」
「我可用不上這個」張泰川連忙說道。
「以後你是我的翻譯,身上還是要有一件武器的。」平野大翔說著,將桌子上的手槍又往前推了推。
「平野先生的友誼,我們還是收下吧。」
衛燃笑著說道,「平野先生,我就不客氣了,以後大家都是朋友,那個舞女的事情,我們回來之後會想辦法的。」
「朋友,對!沒錯!我們是朋友!」平野大翔滿意的點點頭。
直到這個時候,衛燃和張泰川這才各自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槍。
這是兩支蘇式手槍,一支是納甘轉輪手槍,一支則是在後世絕對算得上稀有的TT30手槍。
「你要哪支?」衛燃用日語朝張泰川問道。
「我要這個吧,這個看著輕巧些。」張泰川說著,伸手拿起了那支轉輪手槍。
見狀,衛燃則拿起了那支TT30,以一個格外外行,而且看著格外危險的方式瞎瞄瞎擺弄著,同時也好奇的問道,「平野先生,我之前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手槍,這是從哪來的?」
「這是我在奉天的時候,從兩個抗匪手裡繳獲的。」
平野大翔得意的說道,「這是我的戰利品,現在我把它們送給你們了。」
「感謝您的饋贈」
衛燃一邊擺弄著手裡的槍一邊帶著笑意格外認真的承諾道,「我會好好珍惜的」。
「這兩支武器的彈藥我也沒有多少」
平野大翔說著,將兩個日式的彈藥盒推了過來,「這些就是全部了,也是當初一起繳獲的,全都送給你們了。」
「我們平時可用不上武器」
張泰川雙手接過彈藥盒的同時感激的說道,「這些就夠我們用好久的了。」
「至少要有些武器拿來自保」
平野大翔說完緊跟著問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城征糧?」
「我們也去看看奉嶸君準備好了沒有」衛燃站起來的同時說道,「如果準備好了這就出發吧,早點走也能早點回來。」
平野大翔聞言立刻起身相送,等他們三人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趙景榮和他的三個小隊長,乃至跟著一起進來的那些歪瓜裂棗都已經各自分到了武器。
告別了平野大翔,這浩浩蕩蕩一盒撲克牌的征糧隊也立刻驅趕著那五輛騾子車離開了兵站。
這五輛騾子車上各自放著幾個裝有草料的麻袋包,都不等車子走出兵站,那些沒個正形的征糧隊隊員們已經搶著坐在軟和的麻袋包上了。
最後一輛馬車上,衛燃坐在一個裡面明顯藏著東西的麻袋包上,給坐在同一輛車上的趙景榮和張泰川各自分了一支煙。
這輛車駕車的是趙景榮的「衛兵」小乞丐王福,另一邊還坐著王貴。
只不過,因為前面一輛車坐著那仨小隊長,顯然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所以衛燃三人全都保持著沉默,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嘬著煙。
抽出剛剛平野大翔送給自己的TT30手槍重新打量了一番,衛燃不由的嘆了口氣,這支槍的膛線磨損的並不算嚴重,但是手槍的握把貼片卻是木頭做的,而且很明顯是使用者手工自製的。
在這左右兩邊的握把貼片上,是分別有「抗聯從此過,子孫不斷頭。」以及「東北抗日聯軍」的字樣。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戰士的手裡繳獲來的」張泰川看著衛燃手裡的槍嘆了口氣。
「是啊」衛燃搖搖頭,取出這支槍的彈匣看了看,這裡面並沒有子彈。
「以後再和他一起算總帳」趙景榮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會有那天的」張泰川說著,同樣拔出了從平野大翔那裡得到的轉輪手槍。
這支手槍之上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文字,這也是他當初選這支槍的原因——他擔心平野大翔在藉此故意試探他們。
「今天還得死上幾個才行」
趙景榮示意衛燃和張泰川湊近了些,低聲用日語說道,「等出了城,打頭那倆趕車的得死,貼膏藥的那個小隊長死不了,但是得嚇唬嚇唬,你們倆到時候離他們仨遠一點。」
「其他人都知道?」張泰川低聲用日語問道。
「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趙景榮的聲音壓的更低了一些,「就差你倆不知道了」。
張泰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見衛燃正在給剛剛得到的手槍壓子彈,他索性也打開了彈藥盒,從裡面拿出子彈裝進了那支轉輪手槍里,並且在趙景榮和衛燃的雙重提醒下少裝了一顆來保證安全。
如此慢慢悠悠的走了能有半個鐘頭,征糧隊帶著五輛車在縣城邊的一座棺材鋪門口停了下來。
這棺材鋪占地面積可不小,諾大的院子裡堆著不少木材、石料,以及雕刻出了大概輪廓的墓碑和各種樣式的棺材,甚至還放著不少紙人紙馬的高粱杆框架。
「卸車!」
趙景榮也沒瞞著這小隊裡的外人,那些歪瓜裂棗一般的征糧隊成員也立刻下車打開了麻袋,將裡面藏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
與此同時,小五也已經帶著幾個之前在戲班子裡見過的跑堂夥計,合力推開了幾個還沒有上漆的兒童款棺材。
等那些武器和油料和藥品分門別類的放進了不同的棺材裡,棺材鋪的夥計們立刻扣上棺蓋,安排人刷上了一層粘糊糊的桐油。
這一幕可是把那個後脖頸貼著狗皮膏藥的小隊長,以及打頭那倆趕車的把式給驚的目瞪口呆,他們可沒想過還能把東西藏在這種地方。
當然,其中一個負責趕車的偽軍大概更沒有想到,趙景榮早就知道他是安輕幫那邊打進來的探子,甚至安輕幫大概都不清楚,這消息還是趙景榮故意安排人放給他們的。
「小五,東西就放你這裡了。」
趙景榮說道,「天黑之後會有人拿著麗華戲社包廂的派司來找你提貨,你可要比對清楚了。」
「您放心吧」小五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證。
與此同時,這棺材鋪里的夥計們也抬出了一些不大的木頭匣子裝進了草料麻袋裡,又或者乾脆綁在了騾子車的下面。
「都別愣著」趙景榮吆喝道,「咱們早去早回,可不能耽擱了。」
「金隊長,您這生意做的!嘿!真是特碼高!」
後脖頸子貼著膏藥的那位小隊長比著大拇指恭維道,「我是真長了見識了!以後咱們兄弟可就跟著金隊長吃香的喝辣的了!」
「老閻客氣了」
趙景榮散給對方一支煙,揚聲說道,「這拉隊伍做隊長,我也是黃花閨女上花轎,特碼的人生第一遭,以後還得多靠老閻把把關,您以前畢竟當過隊長呢。」
「我那就是苦哈哈!」
老閻連忙拍著胸脯開始表衷心,「您就瞧好吧!我肯定給您帶好了隊伍!」
「既然這樣」
趙景榮跳上一輛騾子車,「從今天起,老閻就是咱們這押鏢的隊伍的副隊長了!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可都得聽老閻的!」
「金隊長放心!」
這些偽「偽軍」們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的響應著,同時各種溜須拍馬的祝賀也都砸向了笑的滿臉褶子的老閻,砸的他連連保證等回來之後就請大家喝酒。
「這老閻什麼來歷?」
等騾子車重新動起來,衛燃這才低聲問道。
「聽說淞滬會戰之前就在偽軍里當小隊長了」
趙景榮低聲答道,「後來淞滬會戰打起來之後,這老小子擔心丟了命就跑了,等打完了再回來的時候偽軍里已經沒有他的坑兒了,索性就做起了專門給鬼子拉皮條的生意。」
「他也租住在我那房子裡」張泰川低聲補充道。
「所以這就是個」
「頂雷的」
趙景榮低聲說道,「萬一征糧隊出了事兒,他這副隊長可逃不了責任。」
「別說他了」
張泰川低聲說道,「我剛剛和小五說了,今天晚上就會有人去維納斯舞場把那個大洋馬買走,等咱們回來,估計那畜生得傷心一段日子了。」
「打算什麼時候送回去?」趙景榮低聲問道。
「別急」
張泰川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正所謂雙喜臨門,等他那妹子到了申城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