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閻隊長征糧(中)(1/2)
這天中午,約莫著一點來鐘的時候,告假的趙景榮和「剛剛從廣洲回來」的穆老闆結伴從碼頭直接趕到了武藏野寫真社。
在得知「武藏先生」可能在「平野小姐的店裡」之後,這倆人又立刻放下禮物,馬不停蹄的趕往了麗華戲社。
同一時間,才剛剛陪妹妹吃過午飯的平野大翔也坐上了黃包車,從尚未開始營業的診所趕往了他的「靈魂床搭子」的家裡。
幾乎就在黃包車在路口拐彎的時候,已經在麗華戲社吃了午飯的星野一郎也立刻下樓,帶著裝有照片的信封走到路對面,敲響了「平野診室」的房門。
就在鬼子們為了各自感興趣的姑娘們耍各種心思的時候,征糧隊的閻隊長也在將最後兩箱貨物送到紀家之後,馬不停蹄的趕到吳老財的宅子門口,態度囂張的叫開大門表明了來意。
接下來的這個下午,一切都順利的出乎閻隊長的預料。
在得知閻隊長能和汰菌說上話之後,吳老財不但立刻熱情的招呼著征糧隊的隊員們留飯,而且還主動表示,只要能把他們家被冤枉的少爺救回來,別說區區三千斤大米,就算是五千斤都不成問題!
為了展示誠意,吳老財甚至當著閻隊長的面打開了家裡的糧倉,將糧囤里那些尚未脫殼的稻穀全都裝進麻袋,一袋一袋的碼放在了騾子車上。
「閻隊長,閻大隊長。」
急的嘴角都長泡的吳老財緊緊握著閻隊長的手感恩戴德的哀求道,「只要您能讓汰菌放了我家那不懂事的孫子,別說吳家這最後一倉的稻穀,就算要了我的命都行啊!這個您務必收下,只要我孫兒能出來,吳家上下還有重謝!」
是大黃魚!
閻隊長心都跟著抽抽了一下,他甚至都琢磨著,要不要大著膽子去問問平野汰菌或者那個狗翻譯了!
雖然已經心動,但閻隊長還是說道,「吳老先生,這幫你是幫你,但那些糧食可不夠換回您家小公子的,這東西。」
閻隊長晃了晃手裡的金條,「您總不能讓我拿這東西去收買汰菌吧?汰菌不收還行,汰菌要是收了,我不是白幫忙了?」
「這閻隊長不如指一條明路?」吳老財忐忑的問道。
「咱們汰菌,喜歡些上了年頭兒的老物件。」
閻隊長說道,「你要是能給汰菌找些入眼的禮物,我也能幫著你去給汰菌那邊說道說道,您看呢?」
「上了年頭的有!有!你等著!」
吳老先生話音未落,已經轉身離開了客堂,一路顫顫巍巍的走向了後院。
「五叔,你說這老財主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東西?」閻隊長的親侄子低聲問道。
「等著看就知道了」閻隊長低聲說道,他哪知道對方能拿出什麼來?
不多時,吳老財捧著一方硯台走了進來,「閻隊長,您看看這東西行不行?」
「就這麼破玩意兒?」閻隊長失望的問道。
「可不敢這麼說!」
吳老財連忙說道,「這方硯台可是我吳家祖傳的,這要是算起來那都是大輕潮的時候了,我祖爺爺中了兩榜進士,知府大人把他女兒,也就是我的祖奶奶許配給我祖爺爺的時候,陪嫁的這麼一方澄泥硯。
要不是我那混帳孫兒闖了這麼大的禍事,我可不捨得把這傳家的寶貝拿出來!」
「還有沒有?」閻隊長貪婪的問道。
「閻隊長誒!」
吳老財拍了拍大腿,「你可莫要消遣我了,除了紀家那吃臭挖墳的下九流,這種寶貝一家能有一件兒都不錯了,不是我瞎說,這方硯台,比同樣大小的金子可都值錢。」
「包起來吧,等吃了晌午飯回去,我找汰菌幫你說和說和。」閻隊長壓下貪婪吩咐道,他甚至開始琢磨著,要不要卷了這些東西跑路了。
「飯食都安排好了!」
吳老財不舍的將那方硯台裝進一個木頭匣子,隨後又用一塊包袱皮仔細的裹起來遞給了閻隊長,隨後親自帶著他們去了偏院,分幾個房間這就開始了吃喝。
雖然這吳老財是地主之家,雖說也確實用心招待了閻隊長一行百十號,可即便如此,這午餐也不過是糙米飯醃蘿蔔,外加一桌一盤子燉魚一盤子炒雞蛋,以及人手一碗雞蛋湯罷了。
這飯看著簡單,卻也已經不錯了,平時他們還吃不到這些呢,也正因如此,這些征糧隊的隊員們也個個甩開了腮幫子。
而在閻隊長和他的倆心腹,以及吳老財作陪的這一桌,桌子上的菜多了一盤燒雞和一盤醃鴨蛋,而且旁邊還有倆下人專門負責給他們斟酒。
這席間的禮遇和哀求奉迎,也讓閻隊長和他的倆侄子當了一回人上人,自然也根本就沒有誰注意到,他那位表侄兒一次次被下人倒滿的酒杯里,有那麼其中一杯,是從一個單獨的小酒壺裡倒出來的。
安全起見,也因為急著回去邀功,征糧隊自然要在天黑之前就回去,正因如此,這頓飯閻隊長並沒有多喝,等到後半晌約莫著三點鐘左右,被一麻袋一麻袋稻米裝滿的騾子車便在征糧隊的隊員們吆喝之下,在吳老財一聲聲的囑咐和期盼中踏上了回城的路。
直到這征糧隊拐過路口被民房擋住,親自關了大門吳老財這才問道,「二哥,就那天殘的狗腿子真能把我孫兒救出來?」
「指望他?」
從偏房裡背著手走出來的紀先生哼了一聲,「他肯定是救不出的,不過你放心,你家孫兒最多這一兩天就能放出來了。」
「行,我,我信二哥的!」吳老財咬著牙說道。
「後悔了?」紀先生笑眯眯的問道。
「我呸!」
吳老財一口唾沫吐在地板磚上,「我後悔做什麼?我要是後悔,當年我就攔著我小兒,不讓他跟著你們家書瀚去戰場上送死了。」
「這次也不後悔?」紀先生問道。
「不後悔」
吳老財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一般說道,「兒子死了孫子上,孫子要是也死了,他娘的,老子親自上!」
「放心,你孫子死不了。」紀先生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等著吧,這台戲才開始呢。」
這台戲確實才開始,征糧隊這才剛剛離開村子,閻隊長的表侄便捂著肚子說道,「表叔,我,我不行,我得去趟茅房,你們先走,我等下就跟上。」
「你特娘的狗肚子存不了二兩油!快去!」仍在打量那塊硯台的老閻不耐煩的揮揮手。
「可能晌午飯多吃了兩碗」
閻隊長的表侄話音未落,已經捂著屁股鑽進了路邊的荒地里,卻是全然不知,他中午喝的那些甜滋滋的桂花酒里,有幾杯可是泡了一晚上番瀉葉。
在這位表侄時不時的跑進路邊竄一泡,然後時不時的又跟上隊伍的走走停停中,收穫滿滿的征糧隊也離著村子越來越遠。
「表表叔,我我還得拉一泡。」閻隊長的表侄說著,已經跑進了路邊的一片林子裡。
「這耽誤事兒的狗東西,下回可不能帶著了。」閻隊長的親侄子不滿的抱怨道,這一路上他們都等了他三四回了。
「誰還沒有個跑肚拉稀的時候」
心情極好的閻隊長安慰道,「大侄兒,你念過兩年學堂,給叔看看,這東西真那麼值錢?」
「我念的那兩年學堂也沒教過這個呀」
閻隊長的親侄子撓了撓頭,隨後靈光一現般的貼著閻隊長的耳朵說道,「叔,等回去,你找個古董鋪子尋尋價,要真是挺貴,你就花錢額外買個便宜的給小鬼子送去唄,反正它們也分不出個好壞來。」
「還是特碼的你小子機靈!就這麼辦!」閻隊長立刻做出了決定。
「這回這五千斤稻穀,我看咱們也不急著立時交上去。」
這位大侄子壓低聲音說道,「交個兩千斤就了不起了,剩下的存著等下回唄,下回咱們可不一定還能遇見吳老財這樣的冤大頭。」
「可他孫子」
「不是還有金隊長嘛」這大侄子繼續使壞,「讓金隊長去談唄,談不成和咱們有什麼關係?」
「你小子!你小子!」
閻隊長愈發的滿意,他甚至有種對方就是自己的軍師的錯覺。
當然,錯覺不錯覺的放一邊,此時正在蹲坑打標槍的那位表侄兒,被人用他們中午才送出去的盒子炮頂住了後腦勺,這可不是錯覺。
「那懶驢怎麼還特麼沒回來?」
已經抽完了一顆煙的閻隊長不耐煩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絲的警惕,「老楊,你,你帶人去看看,不行把他小子給我抬回來。」
「你們幾個,跟我來。」
車頭子老楊點齊了他手下的人,招呼著他們端著槍,格外謹慎的走進了路邊的林子地,同時也你一聲我一聲的呼喊著那位表侄的名字。
「我在這兒呢!」那位表侄兒應了一聲,「我特碼崴腳了!」
這個廢物蛋!
閻隊長罵了一聲,重新點燃了一根香菸。
「砰!」
恰在此時,林子裡卻傳來了一聲槍響,閻隊長叼在嘴裡的那根剛剛點燃的菸捲也隨著他的哆嗦砸在了褲襠上。
「有埋伏!快啊!」
在老楊等人的慘叫聲中,林子裡也傳來了一連串的槍聲。
然而,還沒等征糧隊的隊員們抄起他們的步槍,甚至都不等老閻抖落掉在褲襠上的菸捲,這道路兩邊卻冒出來一個個或是舉著盒子炮,或是舉著步槍甚至花機關的游擊隊員!
「舉起手來!繳槍不殺!」其中一個端著川造湯普森衝鋒鎗的小戰士聲音洪亮的大喊道。
「嘩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