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閻隊長征糧(中)(2/2)
「嘩啦!」
這些根本就沒來得及給手裡的步槍上膛的征糧隊員,乾脆的將他們的武器丟了一地。
甚至,就連閻隊長,都下意識的丟掉了他手裡的那枚鬼子產的打火機。
倒是他那個親侄子,下意識的便把手伸向了由他和另一名心腹負責的那挺捷克造輕機槍!
「砰!」
伴隨著一聲槍響,這位大侄子的太陽穴被子彈命中,噗通一聲便摔在了黃土路上。
這一槍之後,閻隊長臉都白了,動作格外乾脆的舉起了雙手,他甚至都不敢去撿起落在褲襠處的那支已經把棉褲燙出個洞的香菸了。
「你們誰是隊長?」
手裡端著衝鋒鎗的小戰士問道,與此同時,其餘的游擊隊員也一擁而上,手腳麻利的撿走了那些征糧隊員丟掉的步槍,順便也理所當然的抱走了那挺還沒來得及打出一發子彈的輕機槍。
「你是隊長?」
有一個戰士走到閻隊長身邊問道,「你就是金奉嶸?可讓我們逮著你了。」
「長官,長官,誤會啊,這是天大的誤會,我不是你們要找的金奉嶸啊!」
閻隊長驚慌失措的解釋道,「我姓閻啊,姓閻,你們幾個,你們都啞巴了?快特碼和長官說啊!我不是金隊長。」
「你不是金隊長?」
這名戰士皺起了眉頭,扭頭看向身後,「支隊長,阿慶的情報怎麼對不」
「閉嘴!」
那名「支隊長」呵斥住了這名「心直口快」的戰士,親自上來對閻隊長進行了一番詳細的盤問,尤其著重問了金奉嶸金隊長的情況。
與此同時,其餘的游擊隊戰士們也將這一百多號征糧隊員身上所有用的上的裝備扒了個乾淨——包括那些暗中同樣裝著藥品或者彈藥等物的飯盒。
不多時,這已經不足百人的征糧隊老老實實的抱著頭蹲在了路邊。閻隊長也眼巴巴的瞅著那些戰士摸走了他懷裡那些金條銀元澄泥硯等值錢的物件,甚至連他的鬼子打火機和香菸都沒給他留下。
「糧食和武器我就扣下了」
那名支隊長說道,「轉告你們金隊長,也警告你們,給日本鬼子賣命死路一條,咱們華夏人不打華夏人,但下次要是讓我再抓到你們。」
故意頓了頓,這位支隊長拍了拍閻隊長滿是冷汗的臉頰,「下次可就得把命留下了。」
「是是是,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閻隊長慌裡慌張的開始甩鍋,「我們也是被逼無奈的,我們也是被那金奉嶸逼著的呀!」
「這話你們去和金隊長說吧」
那名支隊長擺擺手,「滾吧!這次饒了你們!」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
閻隊長連連鞠躬,招呼著手無寸鐵的征糧隊員就往回跑,卻是連他親侄子的屍首都顧不上了,自然也就更加顧不上車頭子老楊等人的屍體了。
「這閻隊長誰選的角兒?」
直等到征糧隊跑遠了,那名支隊長這才好奇的問道。
「巡風的六爺親自挑的」
回答這個問題的,卻是車頭子老楊,在他的身後,那些征糧隊員也是一個都不少。
而在更後面的林子裡,那位表侄的屍體,已經被曾經同為征糧隊員的同伴抹開脖子,將血撒滿了整片林子。
「辛苦諸位了」
那位支隊長卻並沒有敬禮,反而抱了抱拳頭,「你們接下來去哪?」
「六爺說,這批貨要緊的很。」
老楊說道,「我們兄弟幾個押著貨一起走,等貨送到了,我們準備就地參加戰鬥了,往後活也就活了,死也就死了。」
「唉」
那名支隊長嘆了口氣,鄭重的抬手敬了個禮。
假死的征糧隊員們卻只是一起抱了抱拳頭,老楊更是說道,「我們能脫了這身狗皮,不用背著罵名在戰場上為了家國大義赴死,是我輩的榮耀。和六爺他們比,我們不如,他們更不易。」
說到這裡,幾名征糧隊員喜氣洋洋的扒了身上的偽軍制服,接過紀家的管家帶人送來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兄弟們,脫了這身衣服。咱們打鬼子去!」老楊意氣風發的說道。
「打鬼子去!」
其餘幾名征糧隊員們同樣意氣風發的低聲應了,跟著來接他們的管家走上了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大道。
「咱們也得舍了命去打鬼子」
那名頂著支隊長名號的游擊隊員說道,「不然哪對得起他們受的這些委屈。」
「從奉天開始,受的委屈還少嗎」
六子攥緊了手裡那支剛剛繳獲來的盒子炮喃喃自語著,「打鬼子是唯一的活路,也是咱們活著唯一的奔頭。」
「閻隊長,咱們得給自己找條活路啊」已經跑出去二里地的征糧隊員們氣喘吁吁的說道,他們也在討論有關「活路」的問題。
「要不咱們跑吧?」自知闖了大禍的閻隊長提議道。
「您是跑的了,我們有家有業的可沒地方跑。」
其中一個車頭子提醒道,「咱們丟了五千斤的大米,還把槍和騾子車都丟了,回頭金隊長要是從吳老財那裡問出來那個硯台的事兒,汰菌可不一定能放過您。」
「閻隊長,你可得給我們大夥留條活路。」一個大頭兵戰戰兢兢的說道。
「是啊閻隊長」
另一個車頭子提醒道,「剛剛我可是留心聽了,那位小長官說漏了一句阿慶的情報怎麼對不上。閻隊長,我沒記錯的話,您那跑肚竄稀的表侄兒就叫阿慶吧?」
「是啊閻隊長」
又一個車頭子提醒道,「我們可都聽見了,而且那些長官能放了咱們,怕不是」
「特碼胡咧咧什麼呢!」閻隊長不敢讓對方說下去了,「都特碼的閉嘴,讓老子好好想想!都別說話!」
說完,閻隊長也不急著趕路了,就那麼蹲在了原地,捂著腦袋開始了干想。
周圍那些征糧隊員們偷偷相視一笑,卻也不催這位副隊長,只是時不時的便唉聲嘆氣的來一下做個氣氛組。
還真別說,閻隊長還真有當偽軍的天賦,這前後腳不到一顆煙的功夫,他還真就一拍腦袋有了主意。
「都特碼給我聽好嘍!」
閻隊長拿出架勢說道,「咱們這回拉回來足足八千斤的稻米!十輛大板車全都裝的滿滿當當,直接把特碼吳老財家老鼠洞裡的米都掏乾淨了。」
「閻隊長,要不咱們還是往少了說吧?」
一名車頭子提醒道,「丟個三千斤最多挨幾個嘴巴,這要是丟了八千斤」
「你特碼懂個肺!」
滿臉瘋狂的閻隊長喝罵了一聲之後說道,「老子說八千斤就是特娘的八千斤!至少八千斤!」
見眾人不再反駁,閻隊長繼續說道,「這半道上,至少兩百人游擊隊伏擊了咱們,他們連特娘的鬼子的擲彈筒都有。
咱們的板車裝滿了大米肯定特娘的走不快,索性憑著墊道溝做依託,和游擊隊打光了身上所有的子彈,死了足足十幾號兄弟,這才寡不敵眾無奈被俘,都記住沒有?」
「記住了!」
幾個車頭子齊聲回應,甚至各自心裡偷偷給這閻隊長比了個大拇指,這孫子是特碼真能編!
「還有,沒特碼什麼走漏了消息,咱們這征糧隊也是特娘的鐵板一塊,根本沒有游擊隊的招子!」
閻隊長威脅道,「你們可都想清楚嘍,要是有人走了嘴,大家可都沒有好果子吃!」
「想清楚了!」
幾個車頭子連連應和,編唄,說出大天去,這鍋最後還是閻隊長的。
他們幾個趕車的能有什麼壓力,至於鬼子信不信,關他們屁事兒。
「走!咱們回去!」
閻隊長說話間已經抓了一把土站了起來,一邊往身上各處抹一邊說道,「都給老子裝的像一點兒,老子可是正經上過戰場的!這剛打了仗,哪有咱們這麼幹淨的!都快點!」
「都聽閻隊長的!」
幾個車頭子極力藏著真實的情緒,招呼著手下們各自抓起了一把土就往身上拍——和演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