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信任(2/2)
「我猜,他是喜歡攝影的。」
衛燃擺出惋惜的表情開始往對方的傷口上撒鹽,「他在最後的時候都在看著我的相機皮箱。」
「他有說什麼嗎?」星野一郎顫了一下問道。
「沒有」
衛燃遺憾的嘆了口氣,隨後將懷裡的木頭盒子拿出來推給了對方,「這是紀先生的賠禮,他也希望您節哀。」
「這件事不怪紀先生」星野一郎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怪你們」。
「我的餘生都會活在對中村前輩的愧疚里的」衛燃無比真摯的嘆息也讓星野一郎的眼眶變紅了許多。
「龍之介,把門鎖上,陪我喝一杯吧。「星野一郎說著已經打開了木頭盒子,「這是什麼?」
「紀先生說,這是來自唐代的魚符。」
衛燃一邊閉店鎖門一邊說道,「他還說,當初為了得到這對魚符,有不少人死在了一座唐代大墓里。
這次如果不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實在是不捨得把這樣的寶貝拿出來送人。老師,這對魚符似乎非常貴重。」
「有機會轉告紀先生,他不必在這件事上過分的苛責自己。」
星野一郎說著指了指魚符上的刻字,好奇的問道,「這上面刻的是什麼?」
「同」
衛燃隨著對方走進辦公室,同時也解釋道,「紀先生說,合同這個詞就來自魚符上的這兩個刻字。」
「這確實是件寶貝」
星野一郎說著,已經打開了辦公室的展櫃,將那對魚符放了進去。
稍作思索,他似乎又覺得這樣不妥,索性又將其拿出來,從抽屜里翻出一根紅繩穿過魚符上的小孔,將這對魚符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好品味」
衛燃暗暗翹起了大拇指,要說這星野一郎也算是個實誠鬼子,他剛剛打開的那個展櫃裡,各種金石文物一個挨著一個幾乎就沒有重樣的。
他甚至懷疑,這些老物件說不定全都在紀先生家的牲口糞坑裡沉澱過。
「這些東西比黃金更加值錢」
星野一郎指著展櫃裡的那些「文物」說道,「遠比紀先生認為的更加值錢。」
「我對這些不懂」衛燃如實說道。
「以後你會懂的」
星野一郎說著,已經從另一個柜子里拿出了一大瓶清酒,見狀,衛燃也主動幫忙找出酒杯開始倒酒。
「平野先生會幫助奉嶸君成立一支隊伍」
星野一郎說道,「但不是清鄉隊,是征糧隊,主要工作就是定期去城外為第四師團征糧,順便也可以名正言順的進行我們的生意。」
「征糧這份工作可不好做」
衛燃一邊倒酒一邊提醒道,「到時候會不會耽誤很多時間?萬一和刁民起了矛盾,弄不好還會.」
「不用擔心這些,征糧只是掩護,沒有人在乎。」
星野一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同時嘴上卻說道,「以後每次征糧你都跟著去」
「我也跟著?」衛燃不解的問道。
「奉嶸君不可信,我擔心他繞過我們直接和平野先生交易。
另外,川口說不定也會跟著,你也要盯著他,提防他和奉嶸君串通。」
「武藏老師放心!」衛燃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證,「我絕對不辜負老師的信任!」
「你是我最信任的學生,來,我們喝一杯。」星野一郎說著,舉起酒杯和衛燃碰了碰。
隨著一杯酒下肚,星野一郎繼續說道,「還有,平野先生的妹妹近期要來申城,你幫她找個住的地方,我答應平野先生要幫他的妹妹在申城開一家診所。」
「武藏老師有什麼要求嗎?」
衛燃一邊重新倒酒一邊直白的問道,問的是星野一郎的要求,而非平野大翔的要求。
「以後給平野先生的分成都會送到他的妹妹手裡,所以要找個不會引起注意的地方。」星野一郎說道。
「不會引起注意的地方」
衛燃端著酒杯沉吟片刻,隨後試探著問道,「老師,您覺得東羿照相館怎麼樣?」
「東羿照相館?」
「沒錯」
衛燃說道,「那裡就在穆先生的戲樓對面,無論是您還是我,都可以經常去戲樓里聽聽戲。」
「你捨得?」星野一郎問道。
「就當是我為中村先生的意外賠罪吧」
衛燃嘆息道,「我也正好藉機搬到川口的家裡,奉嶸正好住在那裡,我也好隨時盯著他們,免得他們背叛老師。」
「龍之介,你是忠誠的。」星野一郎說著端起了杯子,「讓我敬你一杯」。
「全靠武藏老師栽培」衛燃恭敬的和對方輕輕碰杯,隨後一飲而盡。
這天晚上,這「師徒二人」在辦公室喝掉了大半瓶清酒,衛燃在成功將星野一郎灌醉送進樓上的房間之後,又連夜將他在紀家老宅拍的照片洗出來放在了星野一郎辦公室的桌子上,這才離開寫真社,回到了東羿照相館。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了一套乾淨衣服,衛燃轉身下樓走進了麗華戲社,隨後在小五的引導下又一次來到了三樓。
此時,這三樓倒是格外的熱鬧,幾個包廂里幾乎全都坐滿了正在吆五喝六的人。
這些人有留著漢奸頭的,有腰間別著煙槍的,也有頭上貼著狗皮膏藥的,更有一身匪氣,言語間滿春滿典不說人話的。
可以這麼說,哪怕瞎子,哪怕只是聽他們的言語,恐怕都會下意識的想到「地痞流氓」這麼個詞兒,就更別提能看到他們長相的了,這就是一群狗看見都躲著走的潑皮無賴。
壓著好奇,衛燃跟著小五走進離著樓梯最遠的一個包廂,這裡面只坐著林喬安、張泰川以及趙景榮和張正歧四人。
「衛燃,看看我找的這些人怎麼樣?」趙景榮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指了指外面其他幾個包廂。
「挺好」衛燃點點頭,「看著就不像好人」。
「確實不像好人」趙景榮笑了笑卻並不解釋,反而問道,「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老鬼還挺傷心」衛燃說著,將星野一郎交代的事情複述了一番。
「經過這麼一場,他應該是對你徹底信任了。」
張泰川說道,「明天晌午,征糧隊的武器就能發下來,還會給你們發幾輛騾子車,這倒是省事兒了。景榮,槍手找到了嗎?」
「找著了」
趙景榮一邊打量著手裡捏著的酒杯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孫大財主老宅子裡李護院是有名的神槍手,孫大財主在生意上和紀先生本就有衝突,而且還背靠著安輕幫。
他們家的李護院今天中午吃完了晌午飯就不知道去哪了,等後天下午,咱們的人就能抓著他,到時候給李護院留個全屍,也算是剪了孫老財的翅子為民除害了。」
「那就行」
張泰川鬆了口氣低聲說道,「後天下午,征糧隊出城前先去一趟兵站,平野大翔這次準備交易20支短槍,10桶燃油,還有一些藥品。另外,他還給征糧隊額外準備了些短傢伙。」
「這是第一次交易,說不定會有試探。」
穆老闆低聲提醒道,「這樣,你們出城前去趟棺材鋪,把貨都放在棺材裡看看情況,剛好縣城那邊本身也缺槍缺藥的,到時候這一批給他們送過去。」
「也行」
張泰川說著端起酒杯和眾人碰了碰,「但是棺材鋪那邊咱們也得放個人才行。」
「二叔,我去吧。」張正歧放下酒杯說道。
「你不行,這戲班子全靠你呢。」林喬安說道。
「二叔,我去吧。」小五跟著說道,「我比少班主合適。」
「你們覺得呢?」張泰川問道。
「那就小五吧」
林喬安說道,「棺材鋪沒什麼活兒,來貨了就裝棺材就行,主要是防備著鬼子順藤摸瓜。」
「我能幹!」小五自信的答道。
「萬事加著小心」
張泰川低聲囑咐道,「行了,我就不久留了,等下平野大翔要去維納斯舞場跳舞,我得提前去等著呢。」
「釣上了?」趙景榮笑著問道。
「我給他的藥酒里都加了點椿藥,這還釣不上,他去廟裡做和尚算逑。」
說完,張泰川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起身的同時將酒杯隨手丟到桌子上,「明天就別見面了,大家都上點心,別耽誤了後天的正事。」
「耽誤不了」眾人飲下杯子裡的酒之後,異口同聲的給出了回應。